易中海会如此困倦,自然是郝建国动了些手脚。
这点小伎俩虽不算什麽高明术法,但用来应付某些禽兽之辈倒也足够。
郝建国利落地脱下壹大爷的外衫,让他侧身躺在自己床上。
若此时有外人闯入,绝对分辨不出床上躺着的究竟是谁。
刚安置好易中海,屋外便传来了细微动静。
凭藉过人感知,郝建国清楚听见贾东旭压着嗓子的催促:
「快去!还磨蹭什麽!」
这话显然是对秦淮茹说的。
不多时,秦淮茹便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轻手轻脚朝郝建国的屋子摸来。
郝建国从窗缝间望去,看见秦淮茹此刻的模样,几乎要为她竖起拇指——
这女人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秦淮茹衣衫单薄,身上布满抓痕,衣物也被撕得凌乱不堪。
光是她这副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头一个念头准是她遭了欺辱。
更绝的是,她似乎还嫌不够凄惨,一边朝这儿走,一边不断扯乱自己的衣襟。
郝建国不得不承认,这回秦淮茹确实下了血本。
以他敏锐的知觉,自然辨得出她身上那些伤痕都是实打实的殴打所致——动手的九成是贾东旭。
郝建国心底冷笑:贾东旭这回恐怕也夹带了私怨,下手可真不轻。
事实正如他所料。
秦淮茹原以为随便做个样子丶撕破衣裳便罢,谁料贾东旭竟毫不留情,几乎往死里打她。
她满心怨愤,认定贾东旭是藉机泄恨,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屋里的郝建国。
望着渐渐逼近的身影,郝建国心中暗忖:
「若非我早有修炼,这回只怕真要栽在她手里。
只要我一开门,她放声一喊,我便百口莫辩。」
「她身上带伤,再添油加醋说上一番,我的名声恐怕就毁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感到一丝侥幸,但眼神却越发冰冷。
世间没有如果。
既然秦淮茹选了这条路,就该料到结局未必如她所愿。
就在这时,秦淮茹已来到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板。
「郝建国,开开门,我有话同你说。」
听着那故作压低的话音,郝建国只觉可笑。
开门?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睡了,不开。」
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秦淮茹咬咬牙,这反应倒在她预料之中。
「你就不想知道你爹临走前,让我带什麽话给你吗?开门让我进去,我立马告诉你。」
郝建国心头更冷——为达目的,她真是不择手段。
他装作无奈,叹气道:
「唉,行吧行吧,大半夜的净折腾人,白天来说不行吗?」
一面说着,一面故意踏出沉重的脚步声,让门外听个清楚。
走到门边的一瞬,他飞快拉开门扇,人影一闪,已悄然退开。
秦淮茹盘算得清楚,只等郝建国一开门,她便要扑上去纠缠,随即高声呼救指控对方图谋不轨。
不料门才推开,她连迈步都未稳,便怔在原地——门旁根本不见郝建国身影。
她四下扫了一眼,卧房里竟有个人影静静躺着。
秦淮茹心中暗恼,嘴上却放软了语气:「郝建国,你这唱的是哪一出?躲回被窝里做什麽,天又没冷到那份上。」
她一面说着话,想教对方松懈,一面疾步抢到床边。
一个更阴狠的念头已窜上心头:既已到了床边,不如就说成是郝建国强行将她拖进屋内,意图按倒在床。
她当即扑上床去,一把搂住躺着的人。
刚要张口喊出那声算计好的「非礼」,一阵浓重的困意却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到了嘴边的叫喊化作长长一个哈欠,眼皮沉沉合上,竟就这麽昏睡过去。
暗处此时才缓步走出一个人影。
郝建国立在床前,看了看并排躺倒的两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二位就先好好睡吧,明日可有好戏看了。」
他轻嗤一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院子,径自朝钓鱼的地方去了。
河边夜钓处。
人逢喜事,精神总是爽利。
郝建国自然是畅快的——有那根钓竿在手,什麽样的鱼逃得脱?
可苦了阎埠贵,整整一晚上,鱼全往郝建国那儿去,自己的钓竿纹丝不动,半条也没捞着。
「郝老师,您这手艺真是神了……也指点指点我呀,我按您说的法子试了,怎麽还是钓不上来?」
阎埠贵一脸愁相,看得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
在这来自异世的钓竿面前,还想分一杯羹?
简直是痴心妄想。
郝建国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叄大爷,这您还不明白?钓鱼这事儿,多少得靠点天赋。
不是我说,若真有天分,怎会像我这样一尾接一尾地上钩呢?」
阎埠贵听得心里憋闷——在郝建国来之前,这片水边谁不夸他钓技高明?
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他半句也驳不回。
渐渐地,他连自己那点手艺都怀疑起来。
到最后,阎埠贵索性放下钓竿,专心奉承起郝建国来。
话里话外,总绕不出他那儿子还没着落的工作,盼着郝建国能顺手推一把。
郝建国哪会听不出这老算计的弦外之音?
只是对方不明说,他也乐得装糊涂。
别人家的闲事,他可懒得插手。
见郝建国毫无表示,阎埠贵只得加倍赔着笑脸,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倒。
只是他暗暗纳闷:郝建国好几次莫名笑了起来,仿佛想到什麽极有趣的事。
阎埠贵心里嘀咕,却不敢多问——如今有求于人,万一哪句话惹人不快,儿子进厂的事岂不黄了?
就这麽陪着熬了一夜,天渐渐亮了。
郝建国虽未认真下竿,带的水桶却早已满满当当。
阎埠贵不停告诉自己:今晚不是为鱼,是为儿子的前程。
可看着那一条条肥鱼在别人桶里活蹦乱跳,再瞅瞅自己空荡荡的桶底,心头仍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拧了一把,酸涩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