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蛮婆真去闹,郝建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贾张氏若被抓去坐牢,她倒乐得清静,省得伺候这老刁婆。
可万一连累自己名声,那才叫因小失大。
「妈,您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她勉强压着性子劝道,「先前郝建国放了话,说只要您诚心赔个不是,从前的事可以揭过。」
她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言辞间已刻意缓和了许多。
可惜这番转圜全然白费。
贾张氏听罢,如同遭了晴天霹雳,顿时炸了:「什麽?那小畜生敢让我下跪认错?他算个什麽东西!我——」
污言秽语如泼水般从她嘴里涌出,骂得病房嗡嗡作响。
傻柱缴完钱回来,本想着能在秦淮茹跟前讨个好,刚踏进门就被这通咒骂撞了满耳,一时愣在门口。
「这……这是怎麽了?」
他茫然问道。
傻柱不明所以地搔着头皮,目光在贾张氏与秦淮茹之间来回打转,暗自琢磨自己离席的片刻似乎错过了什麽要紧场面。
秦淮茹低低叹了口气,将事情梗概向他交代了几句。
她本指望傻柱能帮着劝慰贾张氏几句,谁知对方全然会错了意,只当她是心中委屈前来倾诉——尤其此刻贾张氏的骂声还未歇止,更让傻柱笃定了这层猜想。
「啥?郝建国这是疯魔了不成?不过进屋取点东西,犯得着闹成这样?还下跪赔罪?我看他是愈发不知天高地厚,真把这院子当成自己的一言堂了?」
秦淮茹听得心头一梗。
这人不劝也罢,怎的还往火上浇油?岂不是添乱?
「张婆婆,我站您这边。
这事咱们决不能服软,您就咬定不是去偷的,把腰杆挺直喽。
他郝建国再横,还能把老人家怎麽着?」
傻柱竟一脸认真地出起主意。
秦淮茹几乎要呕出血来。
郝建国什麽脾性,你们难道不清楚?
能怎麽着?
待会警笛一响,谁都别想好过!
贾张氏本就刁蛮,得了傻柱这番撑腰,顿时气焰更盛,一张脸都扭曲起来。
「说得对!走,出院!回院子再跟那小子算帐!真当我贾张氏是软柿子,随他拿捏不成?」
话音未落,她已拽着傻柱的胳膊,一瘸一拐地朝病房外挪去。
秦淮茹跟在旁边还想再劝,生怕事情闹得无法收拾。
哪知贾张氏毫不领情,反倒劈头盖脸骂将起来:
「好你个秦淮茹!我算是瞧明白了——你说,你是不是瞧着郝建国如今风光,又想跟他续上前缘了?」
此言一出,傻柱顿时绷紧了神经。
他向来惦记着秦淮茹,若她真与郝建国复合,哪里还有自己的份?
「妈,您这话从何说起?这些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您都看在眼里,怎能这样冤枉我?」
秦淮茹当即摆出委屈神态,眼圈微微泛红。
傻柱见状,忙不迭调转话头帮着劝说贾张氏。
可贾张氏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压根不理会二人。
回到四合院,贾张氏越想越窝火,径直冲到郝建国家门前。
「郝建国!你个黑心烂肺的混帐,给我滚出来!竟敢让我跪着认错?没大没小的畜生!」
这一嗓子吼得半条胡同都震了震。
院里的邻居们纷纷愕然围拢,探头探脑张望这老妇人又要闹哪出。
「这……这是来赔不是的?」
「赔什麽不是!你见谁家赔礼这般凶神恶煞?我看这老刁婆的 病又犯了!」
「本来便是她的错,瞧这嚣张气焰——呸!往日咱们真是瞎了眼,竟帮这种人说话!」
四下议论声渐起,手指头几乎要戳到贾张氏脊梁上。
她本就在气头上,再听这些嘲讽,怒火直冲顶门。
尤其令她暴跳如雷的是,屋里明明有人,郝建国却迟迟不来应门。
贾张氏彻底疯了。
她扑到门板上又捶又撞,嘶声叫骂:
「开门!有胆做没胆认吗?我知道你在里头!」
「郝建国!别缩着不出声!你有能耐逼我下跪,怎麽没胆开门?」
「出来!你给我出来!」
撞门声混杂着污言秽语,她披头散发状若癫狂,活脱脱一个疯妇。
第三十八回 送贾张氏入班房
围观者大多傻了眼,几个胆大的试图上前拉扯,却被贾张氏一把甩开。
她顺势滚倒在地,蹬腿挥臂,闹得拉扯之人反倒尴尬收手,进退不得。
棒梗推着轮椅上的贾东旭也来到院中,母子俩一见这阵仗,立刻扯开嗓子帮腔叫骂起来。
贾家这般气势汹汹丶唾沫横飞的架势,不知情的人看了,倒要以为是郝建国怎麽欺负了他们一家。
可这番作态落在四周邻居眼里,只叫人从心底生出厌烦。
明明理亏的是他们,贾家却摆出受害者的模样,一时间,院里好些人反而站到了郝建国这边,帮着说起话来。
只是真要论骂街的本事,谁也比不过贾张氏那张利嘴。
贾张氏见郝建国的门仍紧紧闭着,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
她越想越觉得,郝建国迟迟不敢露面,准是怕了自己。
只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把他逼得抬不起头,他迟早得服软。
骂人这门功夫,贾张氏向来颇有自信,还从未输过阵。
「够了,贾张氏!你还有完没完?胡搅蛮缠也得有个分寸!」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
众人错愕地转头,只见易中海搀着聋老太太,满脸怒容地朝这边走来。
见到这两人出现,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微妙起来。
先前他们一直明里暗里护着贾家,可结果呢?贾家自己太不争气。
此刻许多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思,想瞧瞧易中海这回怎麽收场。
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堵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