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坐,就当在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郝建国含笑招呼。
虽说这些菜在他看来不算什麽,但他心里清楚,在这年头能摆出这样一桌,已经足够体面。
「于莉啊,你看我没说错吧?建国可是个能干人,这菜做得也香,我看那些饭店大厨都未必比得上他。」
媒人收了礼,嘴上更是抹了蜜,把郝建国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有这麽好的手艺,将来你要是跟了他,那可真是享福喽。」
于莉听得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头一回见面,她对郝建国已是十分中意。
「建国这条件真是没得挑,厂里有正经工作,前途好着呢。
你看看,家里有肉有菜不说,自行车也置办了——哎哟!这腕上戴的是上海牌手表吧?这可金贵着呢!」
媒人盯着那块亮鋥鋥的手表,眼都看圆了。
于莉也忍不住朝那手表望去,眸光里闪着讶异与羡慕。
先前听媒人夸郝建国条件好,她心里还将信将疑,只怕是人家往高了说。
如今亲眼看见,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郝建国只是笑笑:「这不算什麽。
等真要成家的时候,我还打算添台缝纫机和收音机,把『三转一响』给凑齐了。」
这话听得于莉心头暖融融的,越发觉得他有本事丶有打算。
媒人又在旁边连声附和,夸他有出息丶会打算,仿佛于莉若不嫁他,便是天大的损失。
于莉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郝建国一下,脸上又浮起淡淡的红晕。
她确实很满意——模样周正,条件又好,这样的人居然还没成家,对她而言,简直像是天上忽然掉下个宝来。
媒人将郝建国好一通夸赞,连郝建国自己听着都有些耳根发热。
「于莉,你跟婶子说说,觉得建国这人合不合心意?」
媒人笑盈盈地望着于莉,「要是你觉得不行,婶子可就替他张罗别家姑娘了?」
她打量着于莉的神情,做媒这麽多年,对方那点心思她早瞧明白了。
这年头的人心思单纯,没那麽多弯弯绕。
于莉脸上烧得厉害,却还是急忙点了点头:「婶子,我……我愿意的,您别再给他介绍别人了……」
话没说完,就见媒人抿着嘴笑起来,眼里带着善意的打趣。
于莉顿时会意,脸颊更烫了。
「成,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眼啦,你们年轻人多说说话。」
媒人知情识趣地起身告辞。
临走时,郝建国硬是让她把桌上没动过的菜带了些回去,乐得媒人眉开眼笑,觉得这趟媒做得真是值当。
屋里只剩两人时,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于莉垂着头坐在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羞得不敢抬眼。
郝建国起身从柜子里取了个苹果:「我给你洗个果子吧。」
「谢丶谢谢。」
于莉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碰触到他的手背,霎时像触了电般微微一颤,心口怦怦乱跳起来。
于莉只觉得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扑通扑通撞得胸口发慌。
见她这副羞涩模样,郝建国觉得有些可爱。
毕竟是头一回见面,他没再逗她,只随意找些话题闲聊。
渐渐地,于莉也没那麽紧张了,从他口中也大致了解了他在厂里的工作和日常。
窗外天色渐沉。
郝建国自然希望于莉能多留一会儿,但也明白眼下提这个不合时宜,反倒可能吓着人家姑娘。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推出自行车。
于莉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我走去车站赶末班车就行。」
郝建国笑着拍拍车座,又特意在后座垫了层软布:「那怎麽行,让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万一遇上什麽事,我往后心里都得难受。」
这话听得于莉心里甜丝丝的。
出门前,郝建国还细心帮她系了条围巾。
恰是这时,他瞥见不远处一道扎人的视线。
秦淮茹正从屋里出来,撞见两人站在门口这番光景,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再想到自家炕上瘫着的男人,那股悔恨便涌了上来。
「秦大姐,天冷风大,您还不回屋?可别冻着了。」
郝建国不冷不热地甩过去一句话。
那声「大姐」
像刀子似的,剐得秦淮茹心口发闷。
到了院门外,郝建国扶稳车子让于莉坐上去。
于莉头一回坐自行车,紧张得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身子绷得直直的,生怕掉下来。
她脸上发烫,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模样实在丢人。
郝建国轻松地勾起嘴角,轻声安抚道:「别紧张,抓紧我的衣角或是扶着我的腰都行,不然容易摔着。」
听他语气温和,于莉心头泛起一丝甜意。
她终究没好意思真去环抱对方的腰身,只是垂下眼睫,怯生生地拽住了郝建国外套的下摆。
郝建国眼中掠过一抹顽劣的笑意,瞥见前方路面有道浅坑,便径直骑车碾了过去。
车轮滚过坑洼的瞬间,车身猛地一颤。
于莉低呼出声,以为要连人带车跌倒,惊慌中再也顾不得矜持,双臂一下子环住了郝建国的腰身。
她的前胸几乎完全贴上了他的后背。
郝建国得逞般扬了扬眉梢。
……
四合院的角落里,几个单身青年正扎堆闲聊。
阎解成丶许大茂和刘光福等人早先瞧见了于莉来找郝建国相看的场面,尤其望见那姑娘容貌时,几双眼睛都直了。
「嘿,郝建国这就处上对象了?那姑娘长得真俊。」
阎解成咂了咂嘴,满脸羡慕。
许大茂也跟着叹了口气:「有啥办法,人家现在有出息,娶个漂亮媳妇不稀奇。
就不知道咱们哥们儿啥时候也能有这福气。」
一时间,几个光棍心里都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