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拧着眉头,一脸愁苦,对着易中海不住哀告。
秦淮茹没吭声,只在一旁低头抹泪,肩膀微微耸动。
何雨柱瞧见她这般情状,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忙扯了扯易中海的袖子。
「壹大爷,您瞅瞅,这一家子老弱妇孺,顶梁柱又倒了,日子确实艰难。
咱们院里不能眼看着不管哪。」
何雨柱紧跟着帮腔。
易中海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帮自然要帮。
只是这事有难处——院里各家光景都不宽裕,平白让大家掏钱,怕是不容易说动。
得有人先起个头。」
他细细说着,何雨柱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有您跟我带头,还不够麽?」
易中海瞪了这莽撞人一眼。」我是东旭的师父,咱们两家走得近,咱们捐钱,旁人看了只觉得是理所应当,起不了带头作用。
得找个旁人,最好是……跟贾家不太对付的。」
这话刚落地,何雨柱脱口而出:「郝建国!」
「可不就是他麽!全院谁不知道他跟贾家不对付?要是连他都肯掏钱,别人一看,连有嫌隙的都捐了,还好意思不伸手?」
何雨柱说得眉飞色舞。
贾张氏也来了精神。
「对对,就找他!他近来三天两头吃肉,阔气着呢。」
秦淮茹却有些犹豫。」可……他能愿意麽?」
毕竟两家积怨已深。
何雨柱在她面前哪肯示弱,当即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放心,这回他要是敢不捐,我拳头可不认人。
院里旁人或许要费些口舌,整治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几人正商议着,院门那边传来了动静——郝建国回来了。
这一回,他不是独自一人,身旁竟多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在这年月,置办一辆自行车可是件极体面的事。
院里不少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一时都看呆了。
好些人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上前摸一摸车把,沾沾这份光彩,可想到自家与郝建国的交情,终究没敢挪步,只眼巴巴地望着那鋥亮的车身,目光灼灼。
「这……这是自行车?」
正在侍弄花草的阎埠贵直起身子,失声叫道。
溜达着的刘海中也定住了脚,眼睛发直。
这可是这大杂院头一遭出现自行车。
贾张氏死死盯着那辆车,眼神像淬了毒。
「一辆车少说一百多块,还得有票,他哪儿来的门路?我看八成来路不正,该去举报!」
她酸溜溜地啐道,心里像灌了醋——自家凄风苦雨,凭什麽他郝建国过得这般滋润?
易中海也紧紧盯着自行车,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壹大爷的架势,拦在了郝建国面前。
「郝建国,你这车,哪儿来的?」
开口便是审问的腔调,连募捐的事都暂时搁在了一边。
易中海琢磨着,以郝建国的能力,确实不像买得起车的人。
更关键的是,他才是这院里最有声望丶也最该先置办大件的人。
郝建国这般抢先,岂不是压了他的风头?
非得压一压这股势头不可。
郝建国懒得搭理这群人。
「关你什麽事。」
他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什麽壹大爷,在他眼里什麽都不是。
他转过头,冷冷瞥了一眼那满脸怨妒的贾张氏,目光里尽是讥诮。
郝建国冷笑一声,脚下步子没停,只是斜眼瞥了傻柱一眼。」这话轮得到你说?当初我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你碗里的窝头可曾掰过半块给我?如今倒来充什麽大善人。」
他手指轻轻拂过自行车的车把,那上面崭新的钢印在日光下微微反光。」车在这儿,名在上头,谁有闲心谁去查。
至于旁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讽,「我郝家的米,宁可喂了巷口的野狗,也落不进无缘无故的人嘴里。」
四周霎时一静。
几个原先交头接耳的都闭上了嘴,眼神躲躲闪闪地往贾家婆媳那儿飘。
秦淮茹脸上 辣的,头几乎垂到胸口,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扎得她眼睛生疼,心里像被钝刀子一遍遍刮过——早知今日……
贾张氏急得直扯易中海的袖子。
易中海面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又要开口,却被郝建国抬手止住了。
「省省力气吧,壹大爷。」
郝建国推车往前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什麽团结互助丶共渡难关,这话您留着感动自个儿。
我落魄时不见院里有谁伸手,如今 子稍好,倒一个个跳出来要替我『大方』了。
这算盘珠子崩的,十里外都听得见响。」
傻柱被噎得脸通红,尤其是瞧见秦淮茹那副委屈模样,心头火起,跨步又想拦。
郝建国却已利落地调转车头,铃铛清脆一响。
「劝我大度?」
他最后丢下的话随着车轮转动飘进众人耳朵里,「谁再罗嗦,不妨先想想自己当初干不乾净。
这院里的是非,我懒得掺和,可谁若硬要往我身上扯——」
他笑了笑,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傻柱生生刹住了脚。
车子碾过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径直朝院外去了。
只剩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觑,午后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却照得某些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郝建国扭过头去,带着几分玩味瞥了傻柱一眼。
「柱子,这些日子,你天天往家里带吃食接济贾家,是不是?」
傻柱被他这冷不丁一问弄得怔了怔,下意识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我说你得跟我学学,这才是爷们该做的事。」
傻柱竟还露出几分得意。
郝建国却摇了摇头,「我倒觉得,贾东旭走了以后,你再这麽殷勤也不迟。」
说罢,他还意味深长地朝贾家窗口瞟了一眼。
窗后那张苍白的脸,霎时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傻柱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回过味来。
被人戳破隐秘的羞恼顿时涌上,他攥紧了拳头,几乎想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