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阳不用想了,李罕之和李克用在侧,朱温不敢冒此等风险的!」
「那麽,」敬翔颓然,「那麽就只有横海一途了!」
「所以说,你们打横海是幌子,在横海伏击我宣武才是真正的目的!」
这一刻他终于串联起了事情的前后。
于宣武有所行动之前便已经开始庙算布局,朱温看似步步为营,却是一步步走进了魏博安排的剧本!
谁知就在敬翔已经完全搞懂魏博的军事目的的时候,司马信却道:
「谁说我们打横海是幌子?」
敬翔豁然看向他:「你们……你们……」
诸葛黠冷笑道:
「宣武朱温,意图偷袭横海镇,我魏博段帅心怀天下,怜悯众生,解友邦之危难!」
司马信:「段帅不顾自身安危,不顾伤体,亲率大军星夜驰援,将宣武击溃于平昌!」
「横海节度使乐彦祯念及边患威胁,畏惧朱温之势,三邀我魏博段帅协防。」
诸葛黠笑道:「我家大帅就是心软,无奈之下不顾牙兵思家之情,强行命令牙军协防横海!」
司马信叹息道:「大帅就是这点不好,总是心软,总是放虎归山,还要以自家兵卒替人分忧,着实孩子气了些!」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魏博的战略布局娓娓道来,敬翔听得目瞪口呆!
他不是没见过无耻的,甚至他自己和他的主子朱温本也不是良善之辈,早就做多了阴损勾当!
可魏博这通不要脸的操作就这麽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告知于他,还是让他很不适应!
连演都不演了吗?
敬翔叹声道:
「两位先生布局深远,在下佩服,现在想想之前故作姿态待价而沽是何等的可笑,段留后有二位大才辅佐,实在看不上我这残躯老朽!」
诸葛黠却是沉默了,司马信从一旁呆若木鸡的陪酒侍郎罗绍威手中拿过酒壶,亲自替敬翔倒上:
「子振先生说错了,这一切的布局,不是我二人的功劳,全程都是我家那位疯疯癫癫的大帅所为!」
此话一出,敬翔还没来得及反应,罗绍威反而大怒:
「怎麽可能?段德整日里东游西逛,除了找萧氏,他还用心做过什么正事?
他怎麽会做下这些?段德脑子不好使魏博人尽皆知,两位先生何必将功劳强加这厮?」
罗少很受伤,大家都是同龄人,自己的出身还比他高,怎麽就能处处被他给欺负了?
在座的三人都没有管这个大怒的服务员,敬翔沉默了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魏博已布局如此,老夫有一事不明:
你二人为何将此全盘托出,段留后又为何要放某回去?还请二位如实告知,不要再说留后心软的藉口了!」
诚然,不论魏博如何布局也好,打不打横海也罢,都没有理由和必要告诉他,更不需要将他放回去!
自己是什麽分量,敬翔是不会妄自菲薄的,那麽送他返回宣武肯定也是魏博计划中的一环!
「还是瞒不过子振先生,」司马信笑道,「本来依我的意见,还是准备杀掉先生的,只不过段帅想的更为深远。」
「他想让先生传达我魏博善意,我魏博只想经营河北,黄河以南中原地区,就由朱温和秦宗权去肆虐吧。」
「横海镇便是我魏博最后的领地诉求,自此之后,我魏博与尔宣武划江而治,互不干涉,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