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马克那里的弹药储备也汇报给了杜维特，「撑不了太久。」沃尔科夫的声音传来，平静但沉重。

杜维特咬紧牙关。他看了一眼战略地图。北方的平原一望无际，下一个防区还在七十公里外。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和状态，根本不可能在绿皮追上之前抵达。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耳中听到了远处天边传来的呼啸声。

那声音低沉丶绵长，像是某种巨物撕裂空气。杜维特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喜。友军的火力支援？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麽得到坐标的，但终归是个好消息。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空。

下一秒，地动山摇。

炮弹没有砸在身后绿皮的队伍中。

它们在队伍前方远处炸开，第一轮齐射在十公里外。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撕裂了空气，脚下的平原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杜维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随之共振。紧接着，北方的地平线完全被刺眼的橘红色闪光吞没。

它们缓缓前进似乎要吞没一切。

杜维特见状不由得在心中怒骂，那不是误射。那是徐进弹幕。

他看向战略地图。一条深红色的轰炸预警带正在地图上移动，宽度足有十几公里，以每分钟一百米的速度向南平推。而他们，正好在弹幕前进的路径上。

身旁一辆黎曼鲁斯的炮塔舱盖猛地打开。克莱斯特上校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满是油污和愤怒的扭曲。他对着北方嘶吼，声音几乎撕裂喉咙：

「安东尼！你这婊子养的杂种！我知道是你！」

所有幸存的战士都明白了。

他们看向北方。地平线完全被刺眼的橘红色闪光吞没。一堵由烈焰丶泥土和弹片组成的绝对死亡之墙，正以稳定的速度向南平推。而在南方，是如同绿色潮水般涌来的绿皮大军。

101团和装甲团，就像被放在了铁砧和铁锤之间。

那些绿皮甚至故意放慢了追击速度。它们嚎叫着，嘲笑着，想要把人类一点点逼进自己人的炮火里，让他们被炸成碎片。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个人。

杜维特看到一名年轻的PDF士兵跪倒在地，抱着头喃喃祈祷。几名艾森马克的辅助步兵呆呆地望着北方，手里的枪垂了下来。就连最坚定的101团老兵，脸上也露出了茫然。

他们辛辛苦苦保护平民撤离，在城中血战一夜，拖延了足够的时间。最后的下场，竟然是被自己人的炮兵炸死。

杜维特找到沃尔科夫和克莱斯特。沃尔科夫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克莱斯特几乎丧失理智，原本整齐的金发此刻杂乱潦草，他正怒吼着正用拳头砸着坦克装甲，指节血肉模糊。

「我们被抛弃了。」沃尔科夫的声音冰冷如铁。

「安东尼...那混蛋一直看我不顺眼。」克莱斯特嘶声道，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但他怎麽敢...怎麽敢连自己人都...」

杜维特打断了他：「现在说这些没用。」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我有一个建议。」

沃尔科夫看向他，「什麽建议？」

「调头。」杜维特说，「直冲绿皮主力，找到老大，斩首。如果我们能干掉老大，绿皮的攻势可能会崩溃。那时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克莱斯特愣住了，随即发出乾涩的笑声：「你疯了。那是自杀。」

「留在这里也是自杀。」杜维特说，「至少那样，我们死得像个战士，而不是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蠢货。」

沃尔科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同意。这是唯一的机会。」

杜维特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再次说道：「如果，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把爆矢手枪塞进那个婊子养的指挥官嘴里！」

克莱斯特看了一眼杜维特，又看向北方越来越近的弹幕，最终咬牙道：「那让我来扣响扳机！至于现在，就让那群绿皮杂种看看，何为艾森马克的荣耀！」

命令迅速下达。

战士们从绝望中抬起头。当听到要调头冲锋时，很多人咬着牙脸上出了决然的表情。与其被自己人的炮火炸死，不如进行最后的冲锋，争取那唯一的生机。

队伍开始转向。坦克调转炮口，步兵重新装填弹药。伤员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留下少数人照顾。其馀所有人，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冲锋。

杜维特爬上最近的一辆黎曼鲁斯坦克，站在炮塔旁。他举起爆矢手枪，对着所有战士吼道：

「战士们！我们被背叛了！但帝皇没有抛弃我们！今天，我们要让那些绿皮杂种知道，人类战士的愤怒是什麽样子！」

「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我们要让那个背叛我们的，婊子养的指挥官知道，背叛的下场是什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撕裂空气：

「冲锋！！！」

引擎齐声咆哮。坦克履带碾过平原，向着南方绿色的潮水全速冲去。步兵跟在后方，枪口指向敌人，步伐坚定。

绿皮们似乎没料到人类会调头冲锋，愣了一下后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嚎叫，这才是它们喜欢的架势，随即便一起发动冲锋迎面冲来。

双方的距离迅速缩短。

突然，杜维特耳中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引擎的尖啸，但不同于绿皮载具的粗野轰鸣。

他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天空。

一架蓝色的飞行器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它的外形优雅而致命，机翼下挂着各种重型武器。

那海蓝色的机身在晨光中闪耀，机翼边缘涂着骄傲的金色。而机身侧面，一个显眼的白色「U」字标记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雷鹰炮艇。

极限战士。

杜维特愣住了，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起初压抑，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他举起爆矢手枪，对着所有战士嘶吼道：

「战士们！帝皇的天使已至！死亡将降临于兽人的头顶！现在让它们感受到我们的愤怒！让帝皇聆听我们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