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何雨柱会问这个。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像哽住了。
「……不好。」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尿毒症?」
赵卫东的膝盖弯了一下,像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他伸手撑住桌沿,才没跪下去。
「何主任,您都知道了。」
「香港那个号码,为什么接?」
赵卫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没有声音,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蓝棉袄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他用手背擦,擦不乾净,又用袖子擦。
「我妈的病……一个月三百多块。那个人说能帮我,先给两千五,我把配方告诉他,再给两千五。我没给,何主任,我真的没给。」
「没给为什么接那么多次电话?」
「他老打。说我不帮他,就找我领导,说我拿了钱不办事。我怕。何主任,我怕丢了工作。」他的声音越说越急,像溃堤的水,「我什么都没给他,真的。他问配方的比例,我没说。他问烧结温度,我也没说。我就说不知道。」
何雨柱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不知道配方?」
赵卫东抬起头,眼睛通红。「我知道。但我不敢说。」
办公室安静了。座钟的声音嗒嗒嗒,一秒一秒地响。
「你母亲在哪个医院?」
「积水潭。」
「透析一次多少钱?」
「……八十多。一周三次。」
何雨柱拿起电话,拨了财务处。「张会计,从下个月开始,院里设一个困难职工医疗补助基金。每个月拨两千块。赵卫东母亲的透析费用由院里出,走这个基金。」
电话那头传来张会计的声音。「何主任,基金需要您签字。」
「我现在签。」何雨柱挂了电话,看着赵卫东。「你母亲的事,院里管。但你必须把所有情况写出来。每一次通话的时间丶内容丶他问了你什么丶你回答了什么,一个字不漏。」
赵卫东用力点头,眼泪又下来了。这次他没擦,任它流。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却只说出「何主任」三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是钱致远手下最灵巧的人。将来高温超导的线缆批量生产,要靠你这样的人。别因为一时困难,把自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