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
「去吃饭。」
「不饿。」
炉温跑到九百三的时候,何雨柱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二十。钱致远站起来,腿一软,扶了一下炉子才稳住。他没去吃饭,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液氮,倒进保温杯里,放在炉子旁边等着。
保温杯口冒出的白雾在实验室的灯光下翻滚。
四十八小时后,炉子停了。钱致远戴着石棉手套,把烧好的陶瓷棒从炉膛里夹出来,放在耐火砖上。棒体乌黑,表面光滑,没有裂纹,没有气泡。他拿起一把金刚石刀,在棒的一端轻轻划了一下,切口平整,没有崩边。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着他做每一步。钱致远把切下来的薄片放进液氮保温杯,盖上盖子,等了几秒,然后取出,夹在两个铜电极之间。他拧紧表笔的螺丝,打开电阻表。指针打了过来,稳稳地停在零位。
钱致远没说话。他把薄片从液氮里拿出来,放在室温下,等了几秒,再夹上。电阻表指针动了一下,偏了一格。
「多少?」何雨柱问。
「一百五十开尔文。」钱致远的声音在发抖,但嘴角压着,没让笑出来。他又把薄片塞进液氮,指针归零。拉出来,指针偏一格。液氮,归零。室温,偏一格。反覆试了三次,每次结果都一样。
何雨柱从他手里拿过表笔,自己夹上。液氮,指针零。室温,偏一格。他把表笔还给钱致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钱致远没躲,肩膀硬邦邦的,像块木板。
杨小炳推门进来的时候,钱致远正把新出炉的一批线缆往周转箱里码。两百米,合格一百四十四米。良品率刚好过了百分之七十二。
「何主任,海关扣了一个包裹。」杨小炳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脸上的疤在白炽灯下泛着暗红,「从香港寄来的,收件人是广州一家贸易公司。里面有这个。」
何雨柱抽出信封里的照片。三根黑色陶瓷棒摆在白纸上,跟他刚才看见钱致远烧出来的那批一模一样。照片背面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样品测试,如有意向,请联系陈先生」,下面是一串香港号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样品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