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套我们自己研发的铜线圈方案。Q值一点二,十五特斯拉,比T-7强,但比不上美国的TFTR。」何雨柱在白板上写下「Q=1.2」和「15T」两个数字。「这套方案要做得真实,有图纸丶有数据丶有实验记录。但必须是落后方案,不能涉及超导,更不能提曲率。」
林建国从窗边走过来,拿起另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美国人不是傻子。他们派来的专家看一眼就知道我们在糊弄。」
「那就让他们花时间去看。」何雨柱用手指点着白板上的时间轴。「我们的超导环加固需要三个月,曲率实验还要半年,昆仑号要七年。每多争取一个月,我们离目标就近一个月。他们把时间花在验证T-7和铜线圈方案上,就没时间琢磨我们在底下到底干什么。」
老孙把菸灰弹进桌上的空茶杯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你就不怕将来翻车?等他们发现我们在骗他们,以后还怎么谈?」
何雨柱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窗外。天快黑了,院墙外面的白杨树在暮色里只剩下轮廓。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头。
「老孙,你知道溥铮死之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老孙愣了一下。「说什么?」
「他说,『大清复不了,但你们的路也难。』」何雨柱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我当时没理他。现在想想,他说得对。这条路本来就难。美国人丶苏联人丶英国人,谁都想在路上插一脚。我们不糊弄他们,他们就糊弄我们。没有第三条路。」
他转过身,看着老孙,眼睛里没有犹豫。「如果将来翻车,我来扛。你们只管把手上的活干好。」
老孙把烟掐灭在茶杯里,红色的菸头浸入残留的茶水中,冒出一缕白色的水汽。他盯着那缕水汽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第二天的太阳还没出来,何雨柱已经站在物理所的仓库门口。门卫老张头打着手电筒,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出那把生锈的铁钥匙,捅进锁眼拧了半天,锁才弹开。铁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手电光扫过去,照见一个积满灰尘的环形装置,直径两米多,外壳上贴着俄文标签。
T-7托卡马克。苏联人一九七四年卖给中国的,花了三百万卢布,用了不到两年就坏了。铜线圈烧穿了三层,真空室漏气,连苏联专家来修了两个月都没修好。这台机器在仓库里躺了整整四年,焊缝生锈,法兰盘长出一层白花花的氧化层。
林建国跟在后头,用手帕捂住鼻子。「这东西还能通电?」
何雨柱绕着T-7走了一圈,手电光在锈迹斑斑的外壳上慢慢移动。「不需要通电。美国人来了,我们通上电让他们看波形就行。波形造假,林建国你从星河六号的仿真系统里调一套旧的磁约束数据出来,参数设到Q值零点五,波形要显得机器运行不稳定,时不时抖两下。」
林建国掏出笔记本记下来。「那铜线圈方案的数据呢?Q值一点二的那套。」
「用真实计算出来的数字,不要造假。从三米环最早期的测试数据里挑一组最差的,把超导换成铜线圈的参数重新算一遍。工作量不大,一周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