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愣了一下。「还没有。我让人现在就做。」
值班室的白炽灯很亮,照得赵铁军脸色发白。他坐在摺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拇指来回搓动。看见何雨柱进来,他站起来,又坐下。
「赵铁军。」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到。」赵铁军声音有点紧。
「你去了溥铮监室三次。第一次几点?」
「晚上……九点四十。例行查铺。」
「第二次?」
「十一点二十。我听见他咳嗽,给他送了一杯水。」
「第三次呢?」
赵铁军咽了一口唾沫。「凌晨一点十分。他说胸口闷,我问他要不要叫医生,他说不用,躺一会儿就好。」
「你进去的时候,看见他床头的药瓶了吗?」
「没注意。」
「你动过他的药瓶吗?」
「没有。」
何雨柱盯着他。赵铁军眼神往左上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何雨柱见过太多次这种反应——不是撒谎,是紧张。但紧张有时候比撒谎更危险。
「赵铁军,你在警校学过。一个冠心病患者,硝酸甘油瓶快空了,值班员去过三次,都没发现。你觉得说出去有人信吗?」
赵铁军的拇指搓动频率加快。嘴唇张开,又闭上。过了十几秒,他才开口:「何主任,我……我确实没注意药瓶。我以为他身上没带药,药都锁在值班室柜子里。」
「谁告诉你药锁在值班室?」
「没人告诉。我自己想的。」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铁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四天后,缅甸密支那。
伊洛瓦底江畔的小城,雨季刚过。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椰子树,树荫下摆满水果摊和玉石摊。缅甸人丶印度人丶中国人混杂在一起,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潮湿泥土腥味和烤香蕉的甜腻气。
杨小炳穿着缅甸格子笼基,戴一顶草帽,脸上抹了防晒用的檀娜卡——黄色粉末把脸上那道疤遮住大半。老鲁跟在他身后,穿着深色T恤和工装裤,背一个帆布包,像个背包客。
他们在茶铺等了三天。
第一天,陈志远没出现。第二天,也没出现。第三天上午,一个光脚小男孩跑过来,递给他们一张纸条,用中文写着:「我知道你们来了。明天下午四点,江边码头。一个人来。」
杨小炳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他问小男孩谁给的纸条,小男孩指了指街对面,然后跑远了。街对面只有一个卖槟榔的老太太,低着头嚼槟榔,嘴角淌着红色汁液。
「陷阱。」老鲁说。
「也可能不是。」杨小炳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明天我一个人去。你在外围。」
第二天下午四点,江边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