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谁让他去的?」
孙德明摇摇头。「没说。我也没问。」
何雨柱站起来。椅子挪了一下,蹭着地板,吱了一声。他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床边。
「孙主任,您好好养病。周维先的事,我们会处理。」
孙德明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何雨柱站在那儿,等着。过了几秒,孙德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何院长,我对不起老领导。」
何雨柱没接话。他看着那双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想起那年老领导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以后的路,你一个人走」。
「孙主任,这事跟您没关系。」
孙德明摇摇头,没再说话。何雨柱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孙德明靠在枕头上,闭着眼,一动不动。那张照片还立在床头柜上,擦得亮亮的。他轻轻带上门。
下楼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是昏黄的,拖地的人走了,水渍干了。他推开门,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把台阶上的银杏叶吹起来几片。杨小炳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把车门打开。
「团长,回研究院?」
何雨柱坐进去。「嗯。」
车开出院门,拐上大路。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边的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往下掉。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孙德明那句话,「我对不起老领导」,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杨小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车速放慢了些。
回到研究院,天快黑了。院子里没什麽人,几盏路灯刚亮,照着水泥地,泛着冷光。何雨柱走过资料室门口,停了一下。门关着,锁得好好的。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他继续往前走,推开办公室的门,没开灯,在椅子上坐下。
那张推荐信还在包里。他拿出来,摊在桌上。老领导的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把信拿起来,看了几秒,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拧开盖子,倒了一杯。酒是白的,辣嗓子,他喝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又喝了一口,咽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门开了。秦怀如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念华睡了,我见你还没回来,过来看看。」
她走过来,看见桌上的酒瓶,没说话。站了一会儿,伸手把酒瓶拿走,盖子拧上,放回柜子里。
「怎麽了?」
何雨柱摇摇头。「没事。」
秦怀如没再问。她在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何雨柱没动,就那麽坐着。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着,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过了很久,何雨柱开口。「那个老领导,他的部下,被人利用了。他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但他觉得是他的错。」
秦怀如没说话。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手心暖的。
电话响了。何雨柱没动。响了三声,秦怀如轻声说:「接吧。」
他接起来,那头是老孙,声音压得很低。
「老何,抓到一个人。溥铮那边的,从香港过来,在广州被截住了。代号『二爷』。」
何雨柱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审了吗?」
「审了。嘴硬,还没开口。」
「我马上到。」
他放下电话,站起来。秦怀如也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要出去?」
何雨柱点点头。「嗯。」
秦怀如没再问。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早点回来。」
何雨柱穿上外套,跟在她后面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灯亮着,绿莹莹的。他走过资料室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推开大门,外头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深吸一口气,往专案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