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帮着传点资料。别的啥也没干。」
老孙盯着他。「传资料?传给谁?」
周维先的声音闷在胸口里。「香港。一个姓陈的。他让我把研究所的项目进度告诉他,还有人员情况,设备情况。」他抬起头,看着老孙,「还有城山研究院的事。他让我打听资料室的位置,守卫情况。」
老孙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还有呢?」
周维先摇摇头。「没了。就这些。」
老孙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头的天快黑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照进来,在桌上划出一道印子。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周维先,满遗在各大研究所都有人。名单在谁手里?」
周维先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老孙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个微型相机拿起来,放在他面前。
「溥铮给你的?」
周维先低下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
老孙把相机收起来。「还有呢?溥铮还让你干什麽了?」
周维先不说话了。他坐在那儿,十个指头绞在一起,绞得骨节发白。老孙没催他,就那麽等着。审讯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外头有人走动的声音,脚步声很轻,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周维先抬起头,看着老孙。「满遗在各大研究所都有人。名单在溥铮手里。我知道的就这些。」
老孙站起来,走出审讯室。何雨柱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他说话。
「这个周维先,当年是有人推荐进来的。」
何雨柱没说话。
老孙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两口,把菸灰弹在地上。他看着那截菸灰落下去,碎成几粒。「机械部的一个老领导。已经退休了。」
他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低下去,像怕被谁听见。
何雨柱站直了身子。他认识那个人。见过几次面,话不多,看着挺正派。退休了,在家养花,偶尔出来开开会,谁见了都尊称一声「老领导」。
「查。」何雨柱说。
老孙看着他。「要是真查出来……」
何雨柱打断他。「查出来再说。」
老孙把烟按灭在墙上,留下一个黑印子。他转身走了。何雨柱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周维先坐在里头,手铐着,低着头。那件蓝布褂子的袖口磨破了,线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他转过身,往外走。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暗了一截。他走到资料室门口,停了一下。门关着,锁垂在那儿。他伸手摸了一下那把锁,铁的,凉得扎手。钥匙在口袋里,硌着大腿。
他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