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通后头那条胡同。小张在那儿守着。」
老孙没再说话,站在楼门口,看着那扇窗户。何雨柱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楼道里黑漆漆的,灯坏了,老孙打着手电照着路。楼梯窄,木头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每一步都像在拆房子。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老孙把手电关了,站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楼上没动静。他们继续往上走。
三楼,走廊更窄,堆着些破纸箱子和烂木头。最里头那间屋,门关着。老孙蹲下来,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头有脚步声,很轻,走来走去的。还有椅子拖地的声音,嘎吱,嘎吱。然后安静了。
老孙朝后头那两个人挥了挥手。他们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没开。里头反锁了。老孙又挥了一下手。一个便衣蹲下去,从兜里摸出一根铁丝,伸进锁眼,拨了两下。
咔。
很轻的一声,像有人咬断了什麽东西。老孙推开门,第一个冲进去。何雨柱跟在后面。
屋里灯亮着,一个瘦削的男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电台,耳机戴在头上,手指还悬在按键上。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那张脸,瘦,颧骨高,眼睛小,嘴唇薄。穿着一件灰布褂子,袖口磨毛了,肘部打着补丁。跟街道上那些老实巴交的干部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秒。手往桌子底下摸。
老孙一脚把椅子踹翻。那人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电台从桌上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啪的一声,零件散了一地。老孙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那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何雨柱蹲下来,看着那张脸。
「王德发?」
那人没说话。他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眼睛盯着散落的电台零件,呼吸很重。过了好几秒,他闭上眼,肩膀塌下去。
「你们……你们是谁?」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不像害怕,像认命。
老孙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椅子上。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老孙没急着问话,在屋里转了一圈。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靠墙放着个脸盆架。桌上摆着个收音机,上海无线电厂144型的,新的,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老孙走过去,把那台收音机端起来,看了看,放下。
「老王,这收音机不错。新的要一百多块吧?还得要票。」
王德发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没说话。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三十八。」
「三十八块。这收音机哪来的?」
王德发低着头,不吭声了。老孙没再追问,走到桌前,从地上捡起那个小本子。牛皮纸封面,磨毛了边。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代码,一行一行的。他把本子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里头装着几沓钱,崭新的票子,用橡皮筋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