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看他。他站在后院中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地窖口,手电光还亮着,照着那些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杨小炳站在旁边,把那个手榴弹又拿起来看了看。
「团长,这东西要是炸了,得死多少人?」
何雨柱没回答。
审讯的时候何雨柱没进去。他站在走廊里,隔着窗户看着孙德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绞来绞去。赵铁山坐在他对面,把那本帐册翻开,一页一页指给他看。孙德旺不看,把头扭到一边,赵铁山就等着,等他转回来。
过了很久,孙德旺开口了。何雨柱听不清他说什麽,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后来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铁山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本子。
「交代了。东西是陈志远存的,名单也是他给的。让孙德旺帮着传话,联系名单上的人。他在东北这些年,就干这个。」
何雨柱接过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不是名字,不是地址,只有一个代号,后头跟着两个字——
「北京。」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杨小炳凑过来。
「团长,『掌柜』是谁?」
何雨柱没回答。他把本子合上,揣进怀里。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的,照得人脸发黄。他站在那儿,想着那个代号,想着「北京」那两个字。比老刘藏得深,比孙德旺级别高。那个人管着这一切。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照在公安局的院子里,照着那辆停了一下午的吉普车,照着车顶上那层薄薄的灰。
赵铁山站在旁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何处长,这个『掌柜』,我们查了很久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何雨柱没说话。他把那双手套从兜里掏出来,戴上。秦怀如织的,旧了,边角磨出毛边,但戴着暖和。
「回北京。」
火车开动的时候,站台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远。何雨柱靠着车窗,把那本帐册又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北京」两个字在昏黄的车厢灯下,像两个黑洞,什麽也照不出来。杨小炳坐在对面,把那颗手榴弹的模型在手里翻来覆去。
老鲁靠着过道那边的窗户,闭着眼。但何雨柱知道他没有睡。他们谁都没有睡。车窗外黑漆漆的,偶尔闪过一点灯火,亮一下就没了。
何雨柱把帐册收好,靠在椅背上。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铁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闭上眼睛,想着那个代号。北京这麽大,那个人藏在北京的某个地方,藏在某个单位里,可能是个科长,可能是个主任,可能就在他们身边。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什麽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