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转过身。
「别等太久。这种人,跑得快。」
老孙点点头,走了。
那天晚上,何雨柱没回家。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些窃听器的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半透明的塑料外壳,线圈绕得整整齐齐,焊点光滑,像机器焊的。苏联人造的东西,精良,耐用,沉默。你看着它的时候,它也在听。
电话响了。
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是老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什麽人听见。
「老何,动手了。」
何雨柱的手紧了一下。
「怎麽样?」
老孙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还没散尽的怒气。
「人抓了。还在发报,被我们堵在屋里。电台还开着,嘀嘀嗒嗒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咽什麽东西。
「我一脚把电台踹翻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听见那头有人在喊,声音很远,被风刮得断断续续。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喊「老实点」。
「老何,他交代了。『先生』在南方,让他搞情报。满遗的人,还有境外势力,都跟他有联系。」
何雨柱握着话筒,指节发白。
「先生呢?」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只有电流声,滋滋的,像虫子在叫。
「跑了。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但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停了一下。
「地址。南方的。可能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电话挂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夜。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里那棵枣树上,叶子绿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响。他把那双手套戴上,旧了,边角磨出毛边,但还能戴。
走廊里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灯亮着,绿莹莹的,把墙上的影子照得发青。他走过资料室门口,停了一下。门关着,锁得好好的。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的,硌着大腿。
他推开大门,外头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儿,还有远处谁家炒菜的油烟味。他深吸一口气,往家走。
何念华已经睡了,秦怀如在灯下等他。她把那件旧军装叠好了放在炕沿上,补丁打得细密,针脚整齐。
「回来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
「回来了。要出趟远门。」
秦怀如看着他,没问去哪儿,没问去多久。
「南方?」
何雨柱点点头。
秦怀如没再说话。她把针线收好,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头,打开,从里头翻出他那件换洗的衬衫,叠好,放进一个旧布包里。
「早点睡。」
灯灭了。
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何念华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脸上,暖暖的,软软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电台,嘀嘀嗒嗒的,被老孙一脚踹翻,在地板上弹了一下,零件散了一地。
明天还得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