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恨,也有点别的什麽。
「铁匠在哪儿?」
那人没吭声。
何雨柱把那张从废弃仓库找到的地图拿出来,摊开,放在桌上。上头用红笔圈着几个军工单位,其中一个离研究院不远。
「这个,你见过?」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何雨柱看见了。
「孙德明跑了。铁砧交代了。铁锤也交代了。你觉得你能扛多久?」
那人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铁匠在哪儿。」他开口,声音沙哑,「每次接头都是他找我。给钱,办事。办完就走。」
何雨柱盯着他。
「这次的事,谁下的令?」
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腿。
「绑你家人。逼你交出核心技术。」他顿了顿,「他说,你老婆孩子就在那个院里。容易下手。」
何雨柱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还有多少人?」
那人摇摇头。
「不知道。他就说,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下次不成,还有下下次。你们防不住。」
杨小炳在旁边忍不住了,一把揪起那人的衣领。
「你他妈——」
何雨柱抬手,拦住他。
「放他下来。」
杨小炳愣了一下,松开手。那人摔回椅子上,喘着粗气。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送他去医院。腿别废了,还得接着审。」
他推门出去。
回到院里,已经快半夜了。
何雨柱站在垂花门口,看着那两扇木门。门关着,里头静悄悄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秦怀如背对着门,坐在炕沿上,身子微微弓着。何念华在她怀里,脸埋在胸口,偶尔抽一下,像是睡梦中还在哭。
秦怀如听见动静,回过头。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在油灯光里亮晶晶的。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何雨柱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烫,烫得灼手。
秦怀如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吵醒孩子:「下午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烧起来了。」
何雨柱看着她。她眼眶红着,但没再哭。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
「我回来了。」他说。
秦怀如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她没出声。
电话突然响了。
何雨柱走过去,接起来。
那头沉默了两秒。
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何院长,孩子烧得厉害吧?」
何雨柱的手紧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听。铁匠让我带句话——」
何雨柱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那儿,握着话筒,听着自己的心跳。
秦怀如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疑问。
何雨柱走过去,从她怀里把儿子接过来。何念华在他怀里动了动,哼唧了两声,又睡着了。脸还是红的,烫得吓人。
「我去医院。」
秦怀如站起来,想跟着。
「你留下。」
她愣了一下。
何雨柱看着她:「把门锁好。谁来也别开。」
他抱着儿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秦怀如站在炕边,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把泪痕照得发亮。
他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