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老领导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麽。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成了。
但他脑子里没松下来。
护士进来的时候,端着托盘。她走到床边,拿起病历本,手停住了。
她看看老领导的脸,又看看床头柜上的记录,又看看何雨柱。
「这不对啊。」
她翻着记录,翻得哗哗响。
「血压比昨天高了二十,心率稳了,体温也降了……」
她抬起头,盯着何雨柱。
「您刚才给他喝什麽了?」
何雨柱站起来。
「老家带来的土茶。」
「土茶?」
护士的眼神变了。从疑惑到审视,又从审视到别的什麽。
「您那茶,还有吗?」
何雨柱摇摇头。
「就那一点。」
护士没再问,但眼神还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她低下头继续量血压,量完,又看了他一眼。
门没关严。何雨柱透过门缝,看见她在走廊里跟另一个护士说话,一边说一边往这边看。
他坐在床边,没动。
过了很久,走廊里没动静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三天后,老领导出院了。
何雨柱去接他。两人从医院大门出来,阳光挺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老领导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何雨柱。
「那茶,我记住了。」
何雨柱没说话。
老领导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回到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何雨柱刚坐下,就看见桌上那几封信。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只有他的名字。
他拆开第一封。一张纸,一行字。
「多谢。记在心里。」
第二封。
「英雄出少年。」
第三封。
「有机会当面致谢。」
第四封。
「好好干。」
第五封。
他的手停了一下。信封是一样的牛皮纸,但封口处的胶水抹得不那麽整齐,边上翘起来一小块。
他拆开,抽出里面的纸。
只有一行字。
那笔迹,他认得。
不是认识的那种认得,是刻在脑子里的那种认得。横平竖直,一笔一划,用力得把纸都划破了。
「长津湖的事,我知道了。谢谢你。」
何雨柱看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长津湖。
雪。冲锋号。旁边的战友。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疤。那道疤是弹片划的,在长津湖那年留下的。
那双手套还戴在手上。
他把那几封信收起来,放进抽屉最底下。关抽屉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窗外,月亮很亮。
楼下路灯照出一个人影,站在灯杆底下,低着头。
他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几秒。
那人转身走了,消失在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