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花门的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
何雨柱站在那儿,没往里走。院里没人,西厢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把窗纸上贴的剪纸照出来——是一只兔子,去年过年时何雨水剪的。
他听见屋里有人说话。何雨水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讲什麽。偶尔夹着另一声,低一些,是秦怀如。
他走进去。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光。他推开门。
秦怀如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件小衣服,正缝着什麽。何雨水蹲在她旁边,手里端着碗,往她嘴边送。
「嫂子,你再多喝一口,这汤熬了一下午。」
秦怀如笑了笑,张嘴喝了一口。
何雨水满意了,把碗放下,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碗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溅在她鞋面上。她没管。
「哥!」
她跑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何雨柱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他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行了行了。」
何雨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哭。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秦怀如从炕上站起来,站在那儿。她一只手扶着炕沿,一只手按在肚子上。她没动,只是看着他。
何雨柱松开何雨水,走过去。
秦怀如看着他走近,眼睛红了,但没哭。他走到她跟前,把她揽进怀里。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很紧。
何雨水在旁边抹了抹眼泪,跑出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秦怀如在他怀里待了很久。何雨柱感觉她在抖。他用手掌按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有泪,但干了。
「你瘦了。」
何雨柱摸了摸脸。
「是吗?」
秦怀如点点头。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摸摸。」
他的手贴在她肚子上。隔着棉袄,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过了一会儿,手底下有什麽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被什麽轻轻碰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手按在那儿,等着。过了几秒,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有力,像小拳头轻轻砸在他掌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眼睛里还有泪,但没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又不知道说什麽。
最后只是说了三个字。
「我回来了。」
她点点头。
「我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哪儿也没去。
老孙来过一次,他让老孙把工作推了。马跃进打电话来,说研究院有事,他说找林建国。陈司令那边也来了信,他看了一眼,压在抽屉里。
每天早起,他去买菜。
菜市场离四合院不远,走路一刻钟。市场里挤,地上总有烂菜叶,踩上去滑腻腻的。卖菜的老太太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是怀如家男人?」
何雨柱点点头。
老太太笑了。
「那姑娘天天念叨你。说你出远门了,可算回来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多买了两把菜。
回家做饭。
他这辈子打过仗,杀过人,搞过技术,但做饭是真不行。第一顿做的红烧肉,肉糊了,糖放多了,甜得发苦。秦怀如坐在桌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还行。」
何雨柱看着她。
「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