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何雨柱摇头:「没事。」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了几步,秦怀如说有点渴。
何雨柱去买了两根冰棍,三分一根,绿豆的。两人坐在公园门口的石阶上,一人一根,慢慢啃。
日头往西斜了一点,门口的老槐树还是那副蔫样。卖冰棍的老太太不知道去哪儿了,地上留着一滩化了的冰棍水。
秦怀如吃完,把冰棍棍儿攥在手里,没扔。她从包里掏出那个小本子,递给他:「你看看。」
何雨柱接过来,翻开。
是他自己的故事。从长津湖开始,到上甘岭,到金城。那些仗,那些人,那些他以为没人记得的事,一页一页写在那儿。
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最后一句话写着:他们用命换来的和平,我们得用命守。
他把本子合上,还给她。
「你写的?」
秦怀如点头:「写了两年。快完了。」
何雨柱没说话。
秦怀如看着他:「你那些事,我都写了。有些是从你信里看的,有些是从雨水那儿打听的。还有的,是我自己猜的。」
何雨柱沉默一会儿:「你为什麽要写这个?」
秦怀如把本子收起来,看着远处。石阶下面,有个小孩蹲在地上玩泥巴,手糊得黑乎乎。
「因为不能让那些事没人记得。」
何雨柱没说话。
秦怀如转过头,看着他。
「何雨柱,我有话跟你说。」
他看着她。
远处小孩的吵闹声好像忽然远了。湖面上的船定在那儿不动。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
秦怀如脸有点红,但她没低头。
「我喜欢你。从战地医院那会儿就喜欢。」
何雨柱手在膝盖上紧了一下。
远处那只纸船漂到湖中间,沉了。小孩发出一阵惋惜的叫声。
秦怀如继续说:「我知道你忙,知道你的事危险,知道你怕连累我。我不怕。」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你愿意吗?」
何雨柱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把手里吃剩的冰棍棍儿撅断了。撅成两截,又撅成四截,扔在地上。
「我怕。」
秦怀如愣了一下:「怕什麽?」
何雨柱低下头:「怕你出事。我那些事,你不知道。」
秦怀如没说话。她弯下腰,把地上那几截小木棍一截一截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摊开给他看。
「你看,碎了也能捡起来。」
何雨柱看着她掌心里那些沾了土的短棍。喉结动了一下。
远处,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他把手伸过去,盖在她手上。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两人都没说话。
老孙的人蹲在树荫底下,手里的烟快烧完了。
他盯着何雨柱那边,嘴角动了动。
旁边小李低声问:「孙哥,咱们撤不撤?」
老孙没答话。他把烟按灭,菸头在青石板上滋啦一声,冒起一缕焦臭的白烟。
小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那棵槐树后头,有个穿灰褂子的人影闪了一下,又没了。
「看见了。孙哥,那是咱们的人吗?」
老孙眯起眼睛,盯着那个灰褂子消失的地方。
不是他的人。
那会是谁的人?
他站起来。
「小李,你从东边绕过去,我从这边走。别惊动何厂长。」
两人散开,像两条游进人群里的鱼。
槐树后头,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