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出去。走到李副厂长跟前,又停下来。
「李厂长,您左手无名指上,怎麽有个白印子?」
李副厂长下意识地把左手缩了一下。
「以前……以前有个戒指。戴着干活不方便,摘了。」
何雨柱点点头。
「摘了好。干咱们这行的,手上东西多了,容易挂住。」
他说完就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副厂长站在那儿,手扶着办公桌,指节发白。
下午,老孙来了。
他把一张照片拍在何雨柱面前。
「这个,认识吗?」
何雨柱拿起来看。是本杂志,封面印着德文和机器图样。
「德国技术杂志?」
老孙点点头。
「在李副厂长办公桌抽屉里翻出来的。」
何雨柱看着他。
「一本杂志,能说明什麽?」
老孙把烟点上。
「特务接头用的暗号。郑怀远交代的,他们那边有个规矩:接头的人拿一本德文杂志,放在显眼的位置,表示『安全』。」
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
「李副厂长那本,放在抽屉里。」
老孙吸了口烟。
「对。不是显眼位置。但他有这本杂志,本身就值得查。」
何雨柱看着照片。
照片是从门口偷拍的,角度斜,能看见半开的抽屉,杂志压在几份文件下面。李副厂长的侧脸在照片角落里,模糊。
何雨柱盯着那张模糊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另一幅画面:李副厂长站在办公桌后面,左手扶着桌沿,无名指上有一圈白印。
「老孙。」
「嗯?」
「你们翻他东西的时候,有没有翻出一枚戒指?」
老孙愣了一下。
「什麽戒指?」
何雨柱没回答。他想起李副厂长说的那句话——「戴着干活不方便,摘了。」
摘了。摘了放哪儿?
何雨柱把照片放下。
「他手上有个戴了很久戒指留下的印子。那戒指,你们得找。」
老孙看着他,菸灰掉了一截。
「你是说……」
何雨柱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味。
「郑怀远那边,还交代了什麽?」
老孙说。
「交代了不少。但有一条,我觉得你该听听。」
「说。」
「郑怀远说,『老K』在厂里藏了东西。不是文件,也不是钱。是几张图纸,轧钢厂最早那批军品的原始图纸。」
何雨柱转过身。
「图纸在哪儿?」
老孙摇摇头。
「他说不知道。这东西只有『老K』自己知道。当年轧钢厂接军品任务的时候,『老K』就已经在厂里了。」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
「最早那批军品,是哪一年?」
「五三年。」
何雨柱走回桌边,拿起那张名单。
杨德明。王副厂长。刘副厂长。李副厂长。
五三年的时候,这几个人,都在厂里。
老孙看着他。
「现在怎麽办?」
何雨柱把名单放下。
「查。查他们五三年的时候在哪儿,干什麽,跟谁接触过。」
他顿了顿。
「还有那枚戒指。找到了戒指,就找到了人。」
老孙点点头,起身要走。
何雨柱叫住他。
「老孙。」
「嗯?」
「你说这名单上,会不会还有第六个人?」
老孙看着他,没说话。
何雨柱把窗户关上。
屋里黑了下来。他没开灯,就那麽在黑暗里坐着。
那张照片还在桌上。李副厂长的脸在角落里,模模糊糊。
何雨柱想起那双眼睛。
笑的时候,眼神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