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摇摇头。
「你不能露面。让杨小炳去。」
何雨柱没说话。
老孙把烟按灭。
「这次要是能抓到人,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三天后,中山公园。
杨小炳穿着那身灰布褂子,戴着刘二的帽子,在约定的地方等着。老鲁带着人藏在周围的树丛里,眼睛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他的手缠了绷带,攥着枪把子的时候,关节还在疼。
等了快半小时,一个人从假山后面绕出来。
四十来岁,圆脸,戴眼镜,穿着中山装,走路不紧不慢。他走到杨小炳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刘二?」
杨小炳点点头。
那人伸出手。
「照片呢?」
杨小炳把信封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照片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他把照片揣进兜里。
「行。钱在老地方,你自己去拿。」
他转身要走。
杨小炳一把抓住他胳膊。
「别急。」
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老鲁已经带人围了上来。
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枯草叶子,嘴里还在喊。
「你们干什麽!我是正当商人!我有证件!」
杨小炳从他怀里掏出工作证,看了一眼,递给老鲁。
老鲁接过来,也看了一眼。
轧钢厂技术顾问。姓郑。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郑某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镜歪到一边,镜片上沾了泥。刚才那点体面全没了。
何雨柱是在保卫科看见他的。
那人坐在椅子上,手铐着,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刚才的慌乱没了,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镇定,是别的什麽。
何雨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那人抬起头,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何副厂长,咱们见过。」
何雨柱点点头。
「见过。郑顾问。」
郑某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一个笑,但最后只扯出一个别扭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你那实验室,搞得不错。」
何雨柱没说话。
郑某往后靠了靠,看着天花板。
「我替谁干活,你们迟早会知道。但你们想知道的事,我不会说。」
何雨柱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郑某在后面说了一句话。
「何副厂长,你身边的人,你自己看好了。」
何雨柱停了一下,没回头。
门关上了。
晚上,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双手套拿出来看了看。
秦怀如织的,针脚整齐,戴着挺暖。他想起她站在天桥上的样子,想起她脸红着说「路上小心」。那些画面和胶卷上的影像重叠在一起,让他心里发紧。
他把手套摘下来,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山脚下黑漆漆的,只有厂区的几点灯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里藏着多少双眼睛,他看不清。
手套的针脚很密,很暖,像秦怀如织进去的那些没说的话。她把心意一针一线藏进了羊毛里,可那些人,正拿镜头对准她。
他把手套重新塞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条线,终于冒头了。
而线那头的人,比他想像的,要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