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贴着冰凉的石板。他侧过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月光底下,那张脸有点眼熟。
审讯是第二天的事。
何雨柱坐在审讯室角落里,没吭声。
孙德胜,三十二岁,侦察兵出身,复员后找不到正经活。这个何雨柱都料到了。让他意外的是,孙德胜嘴很硬。
老周问了一刻钟,孙德胜就一句话:「我自己乾的。」
问他为什麽专挑干部家庭,他不吭声。问他东西卖给谁了,他说自己留着。问他还有没有同夥,他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何雨柱一直坐在角落里,看着孙德胜。
孙德胜右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眼神不乱瞟,回答问题之前会顿一下——他在想,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七起案子,」他喝了一口水,「九处现场。每处你都避开了人,避开了狗,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的路线。」
孙德胜没吭声。
「侦察兵乾的活,」何雨柱把杯子放下,「战场上学的。复员以后,用这本事干这个?」
孙德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来,往前探了探身。
「我在部队待过。知道侦察兵训练多苦。」他顿了顿,「也知道复员以后,有些人找不到路。」
孙德胜的眼神动了一下。
「东西藏在城外砖窑里,」何雨柱往后一靠,「你藏得挺隐蔽。但那个地方,我路过好几次。」
孙德胜看着他。
「我没抓你,」何雨柱说,「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让我乾的。」他说。
老周往前凑了一步:「谁?」
孙德胜摇摇头:「不知道。就见过一次,给了一笔钱,让我以后专偷这些人家。收音机丶手表丶文件,都交给他。其他的,归我。」
老周问那人长什麽样。
孙德胜想了一下:「四十来岁,圆脸,戴眼镜,说话南边口音。」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
南边口音。
孙德胜交代了九起案子,比老周统计的还多两起。偷来的东西一部分藏在城外废弃砖窑里,一部分已经交给那个「南边口音」。
老周带人去起赃的时候,何雨柱没跟着。
他坐在派出所门口,点了根烟。
孙德胜是被人当枪使的。那个圆脸丶南边口音的人,才是正主。四十来岁,戴眼镜——跟天津那个姓刘的对得上。
他想起那晋中被抓时说的那句话。
「你们以为就我们这些人?」
他把菸头按灭在台阶上。
还没完。
回到家,何雨水坐在门槛上等他。
「哥,你晚上又出去。」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
「办点事。」
何雨水看着他:「又是派出所的事?」
何雨柱点点头。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的事我管不了,但你得小心。」
何雨柱看着她:「知道了。」
何雨水靠在他肩膀上:「哥,你身上有烟味好重。」
何雨柱低头闻了闻袖子。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何雨柱坐着没动,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圆脸丶南边口音的人。
妹妹身上有股暖意,让他从蹲守三天的僵硬里稍微缓过来一点。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