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回来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奶奶,您怎麽还不睡?」
老太太看着他,眼睛在油灯底下有点亮。
「等你。」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老太太伸出手,摸他的脸。那手还是那麽凉,骨节粗大。
「柱子,你小时候就这样,每次要出去办事,头天晚上都会特意跟我说『奶奶明天见』。昨儿晚上你又说了。」
何雨柱鼻子有点酸,没说话。
老太太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得记住,你还有奶奶,还有雨水。别什麽都一个人扛。」
何雨柱点点头。
「知道了。」
老太太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去吧。早点睡。」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老太太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他把门轻轻关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老孙。
把天津的事说了一遍。老孙听完,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看看,是哪个?」
何雨柱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停住了。照片上那个人,穿着灰布长衫,戴着礼帽,脸跟昨天那个男人一模一样——方脸,浓眉,左边眉毛上有颗痣。
「这是谁?」
老孙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几个字:刘福生,化名「李通」,台湾保密局天津站联络员。
何雨柱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老吴那边……」
老孙站起来。
「抓。今天就抓。」
下午,何雨柱在厂里等消息。他坐在食堂角落里,看着打饭窗口。老吴那个位置空着,一个新来的小伙子在收票,手忙脚乱的。
四点多,老孙的电话来了。
「人跑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跑了?」
「今天早上没来上班,家里也空了。邻居说昨晚听见动静,但没当回事。」
何雨柱握着话筒,没说话。老孙在那头叹了口气。
「打草惊蛇了。你昨天在天津,可能被他发现了。」
何雨柱想起昨天那个眼神。老吴站在茶馆门口,看着他。那一眼,不是偶然。也许从他蹲在修鞋摊旁边开始,老吴就注意到了。
他挂上电话,站在那儿,看着窗外。
食堂里,打饭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口。新来的售票员手忙脚乱,有人开始嚷嚷。何雨柱看着那个窗口,脑子里却全是老吴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老吴跑了。
那个「老七」,跑了。
可他见的那个人,还在。台湾保密局天津站联络员,刘福生。
两股势力,果然是有联系的。
何雨柱慢慢走回食堂后厨,坐在案板前。刀还放在老地方,菜还没切。他拿起刀,又放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雨水。
「哥,奶奶叫你回家吃饭。」
何雨柱站起来,把刀收好。
「走。」
走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打饭窗口。窗口里,新来的小伙子正在给人盛菜,动作笨拙,菜汤洒了一柜台。
何雨柱收回目光,跟着雨水走出食堂。
天快黑了,厂区的路灯还没亮。兄妹俩走在昏暗的路上,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