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我干什麽?」
老孙想了想。
「你在朝鲜打过仗,立过功,厂里又搞了技术改进,有点名气。他们想拉拢你,以为你能帮上忙。」
何雨柱没说话。
老孙把信翻过来看背面。
「你去。」他说,「去会会他们。看看他们想干什麽,有什麽底牌。」
何雨柱点点头。
老孙看着他,突然问:
「那天跟踪你的,会不会就是他们?」
何雨柱愣了一下。
「不知道。那天没看清脸。」
老孙把那封信折起来还给他。
「这两伙人,说不定有联系。」
何雨柱接过信。
「有联系?」
老孙站起来走到窗边。
「台湾那边的人想搞破坏。复清会这帮人想浑水摸鱼。这两伙人要是搭上了,事情就麻烦了。」
他看着窗外。
「你进去以后多留个心眼。看看他们认不认识那个『李先生』。」
三天后,酉时。
何雨柱站在城东那条街上,看着那家茶馆的招牌。茶馆不大,门楣上那块「清和轩」的旧匾漆皮剥落了大半。还没进门,一股夹杂着茶硷味丶汗味和劣质菸草的热气就扑了出来。里头人声嘈杂,间或能听见茶碗盖刮过碗沿的脆响。有人在拉二胡,吱吱呀呀的,不成调子,听得人心里发闷。
他推门进去。
一个跑堂的迎上来把他往里让。他刚坐下,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走过来,在对面的条凳上坐下。
不是郑云亭。另一个人,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戴着副圆眼镜,像个帐房先生。
「何副厂长,久仰。」
何雨柱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
「我姓章,章玉山。郑先生今天有事,让我来陪您喝茶。」
跑堂的端上两碗茶。章玉山端起一碗喝了一口,看着何雨柱。
「何副厂长,我们上次去拜访,有点唐突。您别见怪。」
何雨柱没动那碗茶。
「你们找我,到底什麽事?」
章玉山把茶碗放下,往前凑了凑。
「何副厂长,您觉得现在这世道怎麽样?」
何雨柱看着他。
「什麽怎麽样?」
章玉山压低声音。
「咱们这些人,祖上都是有点根底的。现在这世道,咱们这种人越来越没活路了。您不一样,您是英雄,他们得敬着您。但我们——」
他摇摇头。
「我们不求别的,就想找个出路。何副厂长,您要是愿意帮我们一把,以后有什麽好处,忘不了您。」
何雨柱等着他说下去。
章玉山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有个地方,在城外,平时聚聚会,聊聊事。您要是得闲,可以去看看。」
他报了一个地名。
何雨柱记下了。
章玉山站起来,朝他拱拱手。
「何副厂长,咱们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了。何雨柱注意到他走的时候,袖口里掉出个东西,落在地上。是一盒火柴,普普通通的,但盒面上印着几个小字:香港永泰行。
何雨柱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碗没动过的茶。茶早就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膜。
三天后,李先生的消息来了。
不是见面,是一封信,夹在一份报纸里送到何雨柱办公室。信上就一行字:
「下月十五,香港有重要人物来。届时通知你见面。」
何雨柱把信烧了。
他看着那缕青烟从菸灰缸里升起,在办公室里飘散。
两伙人。
一个要他去茶馆,一个要他去城外。一个要拉他入伙,一个要给他「重要人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火柴,放在桌上。香港永泰行。
窗外,厂里的烟囱还在冒烟。工人们还在干活。桌上摆着聋老太太留给他的一块月饼,用油纸包着,压得方方正正。
他没去碰那块月饼。
只是看着那盒火柴,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