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副厂长,你看看这个。」
何雨柱接过来。是技术资料,德文的,他看不太懂,但图纸能看懂——是某种精密工具机的结构图。
「这是?」
「国外最新的工具机技术。」雷蒙德压低声音,「你要是真想做点事,我可以帮你介绍个地方。那边设备好,用人也开明。你去了,能真正干点东西。这个,算是见面礼。」
何雨柱看着他。
「什麽地方?」
雷蒙德笑了笑。
「这个不急。你先看看这个。下周这个时间,你再来,我们细聊。」
何雨柱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兜里。
雷蒙德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何副厂长,我看你是个想干事的。这年头,想干事的人不多。你好好想想。」
何雨柱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雷蒙德站在那儿,笑着看他。
「下周见。」
何雨柱骑车回到厂里,没进办公室,直接去找老孙。
老孙还在那个胡同尽头的小屋里,灯亮着。何雨柱敲了三下,两短一长,门开了。
他把雷蒙德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掏出那张纸。
老孙接过去,对着灯看了半天。
「德文的。确实是工具机图纸。这种资料,一般人弄不到。」
何雨柱看着他。
「下周那个地方,我去不去?」
老孙想了想。
「去。不去,他怎麽露尾巴?你去了,我们才能抓现行。」
何雨柱点点头。
老孙把那张纸还给何雨柱,突然问:
「他今天跟你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
何雨柱想了想。
「他问我『打仗那会儿』在北京待过没。他说他也在北京待过,『打仗那会儿』。」
老孙的眉头皱了一下。
「『打仗那会儿』……一般中国人说『打仗那会儿』,指的是抗日战争或者解放战争。一个美国神父,也用这个词?」
何雨柱也想到了。
「他在中国待的时间,可能比他自己说的长。」
老孙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见。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麽。
何雨柱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何雨水还没睡,坐在门槛上等他。看见他推着车进来,她站起来。
「哥,你吃饭了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
「还没。」
何雨水跑进屋里,端出一个碗。碗里是面条,已经坨了,但还冒着热气。
「我给你留着呢。」
何雨柱接过碗,坐在门槛上,开始吃。
何雨水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月光照在她脸上,轮廓很柔和。
「哥,你这几天老往外跑,是不是有什麽事瞒着我?」
何雨柱嚼着面条,没说话。
何雨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你以前不这样。」她的声音有点哑,「以前你在部队,写信回来,什麽事都告诉我。现在回来了,反而什麽都不说了。」
何雨柱把碗放下。
「雨水,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以后会说的。」
何雨水看着他。
「以后是什麽时候?」
何雨柱没回答。
何雨水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哥,我不管你做什麽,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雨柱看着她。
「别出事。」
她说完,跑进屋里去了。
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手里还端着那个碗。面条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把最后几口吃完。
远处,教堂的钟声早就停了。
夜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