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抱着孩子站在角落里,孩子靠着她的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这些大人。何雨水蹲在台阶边上,两只手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脸上还挂着那种「为院里好」的表情,但眼角那点肉,在不自觉地跳。
何雨柱站在他对面。
他把那叠材料拿出来,一张一张念。牺牲证明。抚恤金发放单。易中海的签字。贾家借款的日期。工位调剂的文件。签字的,全是易中海。
念完最后一张,他把材料放下,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你还有话说吗?」
院里静得能听见灯泡的电流声。
易中海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人——阎埠贵丶刘海中丶三大妈丶后院的老孙头。那些目光像墙一样压过来。
「我……」他开口,嗓子有点哑,「我易中海在院里二十年,没拿过公家一分钱。这件事,我是办了糊涂事。可我也是想着,咱们院是个集体,不能看着一家有难不帮。钱是借出去的,不是我揣兜里了。张婶,我对不住你。」
他转向张婶,弯了弯腰。
张婶没说话,把孩子抱得更紧。
阎埠贵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一大爷,这事你做得可不对。烈属的钱,怎麽能随便借呢?借了五年不还,跟贪有什麽两样?」
刘海中哼了一声:「我就说嘛,院里的事,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贾张氏从人群里挤出来,脸涨得通红,指着何雨柱:「你少在这儿充好人!那钱是我借的,又不是不还!院里的事,你个毛头小子懂什麽?」
何雨柱看着她。
「还了五年,还了吗?」
贾张氏噎住了。
「那……那不是家里紧吗?你有本事,你替我还啊?」
聋老太太从门槛上站起来,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
「够了!」
院里静了一秒。
老太太看着易中海,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得实。
「老易,你在院里当了二十年一大爷,我敬你是个能拿事的人。可这回,你办的是人事吗?张爱民是替厂里牺牲的,他的钱,他的工位,是给他媳妇孩子的。你凭啥拿去帮别人?你帮别人,拿你自己的钱帮!」
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没出声。
贾张氏还想开口,何雨柱转过身,看着她。
「钱,三天之内还到张婶手上。房子,从张家那间搬出去。再闹,我送你进派出所。」
贾张氏的嘴张着,没出声。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消失在人群后头。
院里没人说话。
易中海低着头,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转身,往家走。步子很慢,背佝偻着。
人群渐渐散了。阎埠贵走的时候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没说什麽。刘海中背着手,摇着头走了。
何雨水还蹲在台阶上,看着易中海家的方向。
何雨柱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想什麽呢?」
何雨水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哥,一大爷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小时候,他还给我塞过糖。」
何雨柱没接话。
远处,易中海家的门关上了,灯灭了。
那天晚上,何雨柱坐在屋里,看系统界面弹出来:
【支线任务二:烈属的尊严 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200,000点】
【当前总积分:44,840,000点】
他没去管那个数字。
窗外,贾张氏的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但没人出去看。
何雨水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
「哥,张婶说,谢谢你。」
何雨柱点点头。
何雨水看着他,想说什麽,又没说,把脑袋缩回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听见远处的胡同里,有人喊孩子回家睡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