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站在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没戴帽子,耳朵冻得发红。看见何雨柱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嘴里哈着白气。
「你那份报告里关于战场通信截获的部分,还有一些技术细节,我想当面请教你。」
何雨柱看着他,没接话。
冷风从两人中间刮过去,把沈炼的衣领吹得翻起来。
何雨柱忽然问:「你审了那麽多人,有没有审出过自己心里藏的那点东西?」
沈炼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说:「没有。所以我后来不审了,改做别的。」
他看着何雨柱,等着。
何雨柱没再说什麽,转身往台阶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
「走吧。技术细节,边走边说。」
沈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跟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结了冰的地面上嘎吱嘎吱响,越来越远。
1954年3月。
总参某部新成立了一个单位,叫「特种作战研究室」。办公室在一栋旧楼的三层,楼梯扶手油漆剥落,一碰一手灰。走廊尽头那间屋,门上贴了张白纸,毛笔写的六个字。
何雨柱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就一张长条桌,四把椅子。靠墙立着两个文件柜,空的。窗户大,阳光照进来,把桌上的灰照得一清二楚。
陈大山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最可爱的人」,字都快磨没了。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站到窗户边往外看。楼下是个操场,几个兵在练刺杀,喊杀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他转回头:「团长——处长,咱这是要从新开始?」
何雨柱走到墙边,看着那张空白的编制表。
「从新开始。」他说,「要比之前在战场上的,更专业,更系统。」
陈大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坐下了。
「那行。反正从开始跟你,就没轻松过。」
他摸出烟,递给何雨柱一根。何雨柱接过,没点,就那麽捏着。
窗外,操场上那些兵还在练刺杀,喊杀声一阵一阵的。
陈大山忽然问:「你说,这仗还打不打?」
何雨柱没答话,只是看着墙上那张空白的编制表。
外面喊杀声一阵一阵的,像远处还在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