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两天后师部通信员又送来一份文件。这次不是嘉奖令,而是师党委转发的上级内部通报。通篇强调加强思想教育丶巩固官兵团结,但中间有一段措辞严厉:「……个别在战斗中立有功勋的同志,需特别注意戒骄戒躁,保持谦虚谨慎作风,警惕脱离群众丶居功自傲的错误倾向苗头……」
通报未点名,可在这时候下发,结合秦怀如那篇「反响颇大」的报导,还有郑国涛那张虽已离开却似阴魂不散的脸……何雨柱几乎嗅到那股针对自己的丶混合着审视丶猜忌与隐约嫉妒的气息。
他坐着,把通报从头到尾又读一遍,随后拿起秦怀如寄来的报纸,将两样东西叠在一起,起身走到角落那个从敌军地堡清缴来的铁皮文件箱前。开锁,扔进去,合盖,「咔嚓」一声锁好。
坐回原处,他沉默良久。老耿一直在旁看着,这时才低声问:「营长,没事吧?」
「没事。」何雨柱摇摇头,唇角扯出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就是觉得,有时候打仗反而简单些。至少知道敌人在哪儿。」
他顿了顿,对老耿说:「给家里回信时提一句,就说我一切都好,让雨水好好念书,聋奶奶保重身体。别的——特别是立功打仗的细节——别提。街道那边再有动静,也平常心对待,别太张扬。」
老耿郑重点头。
深夜,何雨柱独自靠在坑道壁上,听着外面零星的冷炮声。意识沉入系统。积分:5,643,398点。他想起白天那两封来自烈士家乡的信,想起营里那些重伤可能永别战场的老兵。
【兑换:通用生活物资票券(布匹丶粮油等,仿制当地票据样式)x 50份,-1,000积分。】
总计:-1,000积分。
【战场积分:5,643,398 - 2,000 = 5,641,398点。】
这些东西,他会通过可靠渠道匿名寄给两位牺牲战友的家属,以及营里几位重伤致残丶即将回国安置的老兵。他能做的不多,这点物资改变不了命运,但至少是一份心意,一点念想。战争吞噬生命,留下无尽的痛与空洞,他只想在那空洞边缘,填上些许实实在在的温暖。
做完这些,心头因通报而生的郁气似乎散了一些。他重新掏出雨水那封皱巴巴的信,就着坑道里昏黄的油灯,又读了一遍。孩子稚拙的笔迹,比任何嘉奖令或内部通报都更有力量,牢牢系着他为何站在这里丶为何必须坚持下去的初心。
前方是敌人的枪炮,后方有温暖的牵挂,也有暗处的目光。这条用血与火铺就的军功之路,越往前走,似乎越狭窄,越崎岖,也越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