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将星瞩目(1 / 2)

侦察排返回驻地时,天色已近昏黑。炊事班罕见地熬了一锅浓稠的菜粥,零星油花与碎肉末在锅里浮沉——不知是缴获还是师部特批的犒劳。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捧着碗埋头喝粥,无人言语,但一种打了胜仗且全身而退的松弛感,明晃晃地映在那一张张疲惫却发亮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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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蹲在火边,慢慢吞咽着食物,脑中却在反覆推演白天的每个细节:王小川踩断树枝的脆响丶军犬扑来的速度丶援兵出现的位置……漏洞太多。正想着,团部通信员骑着一辆叮当作响的旧自行车冲进驻地,径直找到他。

「何排长,师部命令,立刻前去报到。」

四周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何雨柱抹了把嘴,站起身:「知道什麽事吗?」

通信员摇头:「师部电话,很急。」

何雨柱心头一紧。这麽快?战报恐怕刚递上去。是嘉奖,还是……王复礼又反映了什麽?他定了定神,嘱咐老耿安排休整警戒,自己回窝棚换了身稍整齐的军装,随通信员出发。

师部设在更大的山村里,几处完好的砖房充作指挥部,天线纵横交错。何雨柱被引入一间屋内,炭盆烧得正旺,比外头暖和,却也烟雾缭绕。墙上巨幅作战地图红蓝箭头密布。

除了见过的宋师长,还有两位陌生首长,气度不凡,估计来自兵团或更高层级。王复礼也在,靠墙坐着,面前摊开笔记本,见何雨柱进来,扶了扶眼镜,未发一言。

「报告!师直属侦察排排长何卫国,奉命报到!」何雨柱立正敬礼。

正看地图的宋师长转过身,脸上没什麽表情,只点了点头:「坐。」他指向屋内唯一空着的条凳。

何雨柱半挨着凳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你们排最近两次行动,简报我看了,兵团同志也看了。」宋师长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炸桥,端雷达站,干得利落。战果上报,上面注意到了。」

兵团那位年长的首长打量何雨柱几眼,开口道:「何卫国同志,很年轻。仗打得倒老辣。你们用的……夜视器具,是从敌人那儿搞来的?」

「报告首长,是缴获后改装试用,数量极少,仅关键节点使用。」何雨柱回答谨慎。系统之事,绝不可泄。

「嗯。」兵团首长未置可否,转向宋师长,「老宋,你们师这把小刀,磨得锋利。」

宋师长没接话,反而看向何雨柱:「今天叫你来,不单为表扬。战局至此,敌我都在调整。想听听你这个专捅敌人痛处的一线指挥员,对接下来的打法,有什麽看法。」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汉江一线,「尤其是,你觉得敌人现在哪里最虚丶最怕我们捅?」

屋内霎时安静,只剩炭火偶尔噼啪轻响。王复礼停笔抬头。兵团两位首长也凝视着何雨柱。

何雨柱心跳骤然加速。问战术细节,他能道出二三;问整体战局?这已超出一个排长的范畴。但他立刻醒悟:这不是闲聊,是考校,也可能是机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地图。蜿蜒的公路线丶敌军补给站的符号,如蛛网延伸。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零散知识——关于后勤丶机动战丶不对称袭扰——与数月来血火交织的实战经历猛烈碰撞丶融合。

「报告师长丶各位首长,」他开口,声音竭力保持平稳,「我认为,敌人最大的弱点,不在前线陈兵布炮之多。」

「哦?那在何处?」兵团首长饶有兴致。

「在它身后那根细长的补给线。」何雨柱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几条主要公路虚线滑动,「他们机械化程度高,粮食丶炮弹丶汽油,全依赖公路运输。从釜山丶仁川港口送至前线,路程漫长,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

他略作停顿,整理思绪:「我们之前炸桥丶打雷达站,如同在这根橡皮筋上剪了一两刀。它会疼,会收缩,但很快又能接续,甚至加固。要想让它真正崩断,或持续剧痛失能,不能只靠一两次猛击。」

「那靠什麽?」宋师长追问,目光锐利。

「靠许多把小锥子,持续不断地刺扎它的关节与血管。」何雨柱语气渐强,「不追求一次摧毁多少车辆丶歼灭多少敌人。目标在于:让这条路永远不得安宁。例如,组建三五人丶十来人一支的精干小队,配备充足炸药地雷,不攻坚固据点,专盯公路沿线。今日扒掉几十米铁轨,明日在必经隘口埋设诡雷,后天夜间摸近车队休整点,打几发冷枪,扔两颗手榴弹引爆油桶便撤。」

他思路越发清晰,语速加快:「迫使敌军车队不敢单独行驶,巡逻队疲于奔命,哨卡增设反而分散兵力。让其修路速度赶不上破坏进度。长此以往,前线炮弹需节省,汽油要算计,士兵吃饭也提心吊胆。时间一长,再硬的拳头,无力挥出。这比集中兵力硬撼其坚固防线,代价更小,效果可能更持久。」

屋内一片沉寂,只有他略带沙哑的馀音与炭火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