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上 笼中鸟(2 / 2)

「你那个未婚夫呢?没陪你?」

「他?」诺诺耸耸肩,「在酒店自己待着呢。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行云笑了笑,没再说什麽。

茶室藏在花园最深处,沿着青石板小径穿过几丛修竹,才能看见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

推门进去,一股沉香木的幽淡气息扑面而来。花梨木的茶案摆在窗下,案上放着白瓷茶具和几碟点心,两侧各放着一把圈椅,椅背上刻着简单的云纹。阳光从雕花木窗的格子里透进来,随着窗外的竹影轻轻晃动。

诺诺一屁股在圈椅上坐下,然后直接往旁边一瘫,把脚翘到另一把椅子上,完全不顾形象。

「你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行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在她对面坐下,开始沏茶。

热水注入茶壶,蒸腾起袅袅的白雾,茶叶在热水中舒展,释放出清冽的香气,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划过一道细长的弧线,稳稳落进茶杯。

诺诺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们刚认识,也是在这间茶室里,行云也是这样沏茶,她也是这样瘫着。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茶室,落在角落的青瓷花瓶上。瓶里插着几枝清心,雪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枝条疏朗,向上伸展,像一团正要升起的云。

诺诺随口问:「你花瓶里的花怎麽老换?」

行云将茶杯轻轻推过来:「每天看到的花都不一样,才好。」

诺诺接过来喝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苦涩,然后是回甘。

「还是你这儿舒服。」她由衷地说。

诺诺目光继续游移,最后停在墙边挂着的一幅字轴上。纸已泛黄,墨迹也有些淡了。上面写着一句诗: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她歪着头看了两眼,忽然笑起来:

「我发现你花瓶里的花换得挺勤的,怎麽这墙上的字画倒是一直没动过?都发黄了。

这诗里有个『行』字,有个『云』字,该不会是舍不得换,因为里头藏着你名字吧?」

行云端起自己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你猜。」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尴尬。她们之间从来不需要没话找话,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就沉默,怎麽都舒服。

窗外偶尔有鸟叫声传来,清脆的,远远的。

诺诺喝完一杯茶,把杯子放回桌上。

「行云。」

「嗯?」

「你在璃月这麽多年,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追叙之石的东西?」

行云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追叙之石?」她放下茶壶,想了想,「怎麽突然问这个?」

「任务里碰上了。」诺诺说得含糊,「想多了解点。」

行云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她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架前,站定,目光在一排排古籍上扫过。那些书有的新有的旧,有的书脊已经破损,用线重新装订过。

她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走回来坐下。

「《璃月金石志》。」她把书递给诺诺,「本地人收集的关于各种奇石的记载。里面有一段,说的就是追叙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