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大西北的狂风夹杂着像刀片一样的沙砾,狠狠地拍打着劳改农场第二大队的窝棚。
伴随着铁门的一声巨响,像一摊烂泥般的许大茂被两名狱警像丢死狗一样扔进了通铺的过道里。
狱警晦气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骂骂咧咧地锁上了铁门。在他们看来,这个劳改犯纯粹是被戈壁滩上的太阳晒出了失心疯,不仅冲撞外围警戒线,还直接吓尿了裤子,弄得一身腥臊恶臭。要不是念在他是农场编制内的犯人,当时外围的野战军就直接拉栓毙了他了。
窝棚里弥漫着汗臭丶脚臭和发霉的馊味。
几十个疲惫不堪的劳改犯只是冷漠地瞥了地上的许大茂一眼,便继续麻木地啃着手里硬邦邦的窝头。
秦淮茹坐在一张破烂的草席上,正费力地用缺了口的茶缸刮着一点点残留在底部的玉米糊糊。就在她身旁不远处,傻柱用仅剩的左手揉着那条瘸腿,断掉的右臂软绵绵地耷拉着,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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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趴了许久,终于像是回了魂一样,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顾不上裤裆里的冰冷和恶臭,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傻柱和秦淮茹的面前,一把死死抓住了傻柱的破囚服。
「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了……真的是他!我就说咱们怎麽会败得那麽惨,原来他根本不是人!」许大茂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神情完全是一个陷入极度惊恐的疯子。
傻柱皱了皱眉,厌恶地甩开许大茂沾满黄沙和尿液的手:「许大茂,你发什麽羊癫疯?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休息。」
秦淮茹连眼皮都没抬,机械地舔着茶缸边缘:「许大茂,你这又是偷懒被狱警打傻了吧?大白天说什麽胡话。」
「不是胡话!我发誓我没看错!」
许大茂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因为恐惧,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嗓音尖锐得走了调,「是林卫东!刚才外头那个大车队,坐在防弹吉普车里的大首长,是林卫东啊!连那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将军都在给他低头哈腰记笔记!他就是这大西北活着的阎王爷!」
窝棚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几声虚弱但充满嘲弄的哄笑声。
傻柱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冷笑着用左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脸:「许大茂,你这满肚子坏水的东西,在这鬼地方待了不到一年,脑根子算是彻底坏透了。林卫东?那小王八蛋也就是仗着懂修几个破收音机,不知道从哪搭上了部委的一点关系,才把咱们弄进来的。」
「他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就算踩了狗屎运,撑死了在四九城里当个技术员。将军给他敬礼?坐防弹车?你他妈是不是还没睡醒,在梦里被他给吓尿了?」傻柱指着许大茂那湿漉漉的裤裆,满脸的鄙夷。
秦淮茹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冷冷地叹了口气:「大茂,算了吧。咱们这辈子是出不去了。你就别拿那个白眼狼的名字来恶心大家了。」
在他们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四合院主角」眼里,他们的三观只局限在街道办丶轧钢厂和那几间破砖房里。在他们的认知中,权力就是厂长和主任,不可能存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拥有让军队将领俯首称臣的地位。
看着两人根本不信的冷漠嘴脸,许大茂绝望地松开了手,瘫靠在墙角,嘴里只剩下神经质的呢喃:「完了……咱们得罪的根本不是人……是神……咱们祖祖辈辈都翻不了身了……」
夜幕降临,窝棚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但在黑暗中,傻柱却睁着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怎麽也睡不着。
许大茂那疯疯癫癫的模样,像一根毒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虽然他嘴上嘲笑许大茂,但他骨子里那种昔日「战神」的不甘心和一种莫名的恐慌,却在疯狂蔓延。
如果……如果那真的是林卫东呢?
傻柱在黑暗中咬紧了牙关。他不甘心!凭什麽自己在这吃沙子丶断了手脚,那小子却在外面吃香喝辣?他倒要看看,今天这阵仗到底是个什麽牛鬼蛇神!
趁着看守换夜班的空隙和外面呼啸的狂风掩护,傻柱悄悄从通铺上爬了起来。他一瘸一拐地溜出了窝棚,借着夜色,向着劳改营边缘丶靠近军事禁区铁丝网的一座废弃高大沙丘摸了过去。
只要爬上那个沙丘,就能居高临下地看到禁区深处那个灯火通明的巨大基地。
冷风如刀,刮在傻柱单薄的囚服上。他手脚并用,好几次滑落又拼命爬起,心中的执念支撑着这个已经废掉的躯壳。
当他终于爬上沙丘的顶端,探出半个脑袋,试图睁大眼睛看向那片亮如白昼的基地远景时。
一双冰冷的大手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伸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没等傻柱挣扎,后脑勺便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剧痛。
那是野战军暗哨的步枪枪托。
傻柱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双眼一翻,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一桶刺骨的冰水迎头浇下,傻柱猛地打了个激灵,倒抽着冷气醒了过来。
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当视线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被死死地绑在了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四周是厚重的水泥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枪油的味道。
在他面前,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以及一名面容冷峻的情报处少校军官。
这里是地下基地的边缘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