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子里鼓起的一坨动了动。
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不耐烦:
「干嘛?」
「我睡不着。」
姜若云理直气壮。
「睡不着就数羊。」林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数了,羊都跑了。」
姜若云翻了个身,侧对着林默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
「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看电视里哄小孩睡觉都讲故事的。」
林默:「……」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他脸上那仿佛要吃人的怨气。
「大小姐。」
「现在是凌晨一点。」
「我是个伤员,腰不好,手指也要静养,现在连脑细胞都要加班吗?」
姜若云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脸无辜:
「可是我真的睡不着嘛……」
「你要是不讲,我就一直翻身,这藤椅吱呀吱呀响,你也睡不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行。
讲故事是吧?
哄睡是吧?
他重新躺下,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语气毫无波澜:
「从前,有一只猪。」
「它不爱睡觉。」
「每天晚上都要闹腾,非要听故事。」
姜若云竖起耳朵,虽然这开头有点俗,但好歹是故事。
「后来呢?」她追问。
林默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凉气:
「后来,主人觉得它太吵了。」
「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烧了一锅开水。」
「把它宰了。」
「做成了红烧肉。」
「嗯,真香。」
说完,林默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头:
「故事讲完了。」
「不想变成红烧肉,就赶紧闭眼。」
姜若云:「……」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硬核哄睡!】
【从前有只猪……这猪是在内涵谁我不说。】
【姜若云:感动吗?不敢动。】
【这特麽是恐怖故事吧!】
虽然故事很离谱,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姜若云看着那个裹成蚕蛹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幼稚鬼。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
或许是因为那个「红烧肉」的威胁太可怕。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房间实在太让人安心。
没过两分钟,姜若云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第二天清晨。
雨后的阳光格外明媚。
因为林默昨天修窗户时,特意保留了原本的木质纹理,还加了一些巧妙的透光设计。
此时,晨光透过那些不规则的窗棂缝隙洒进屋内。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束中飞舞。
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光柱,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交织成了一幅绝美的「丁达尔效应」画面。
整个破旧的杂物间,在这光影的魔术下,竟然显出了一种只有在顶级艺术馆才能看到的静谧与神圣。
「咕嘟……咕嘟……」
一阵诱人的米香,唤醒了沉睡的姜若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正蹲在小碳炉旁边的身影。
林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正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白粥。
阳光刚好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神情专注而宁静。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醒了?」
「去把脸洗了。」
「早饭马上好。」
这一幕。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轰轰烈烈。
却像极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岁月静好」。
姜若云趴在藤椅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像猫一样的哼哼声。
「嗯……」
她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赖在这里……
似乎也不错?
就在这满屏粉红泡泡,全网都在刷【请原地结婚】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可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快!跟上!」
「肯定有大新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绝对是爆点!」
只见节目组的导演,带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大汉,还有一脸看好戏表情的赵阔,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们原本是想来抓个「现行」,以此来制造矛盾点,甚至以此为藉口要挟林默。
毕竟,按照合同规定,嘉宾之间是不允许私自换房同居的!
「林默!你在干什麽?!」
导演一声暴喝,正准备义正言辞地宣读规则。
然而。
当他冲进屋子,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那个准备好的「训斥」,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这……
这特麽是那个漏雨的C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