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它们繁殖丶繁殖丶繁殖丶繁殖……(1 / 2)

日光胡乱涂抹云梦泽,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小装饰。

白昼里,巨大的泥沼就像仅穿豹纹内衣裤的风尘女,醉倒在垃圾桶旁,浑身臭气,花枝招展。

零零散散的尸怪在她身上游荡,停歇,坐下,又站起。

腐叶堆里散落骸骨,却也开出美颜的鲜花。

红伞伞白杆杆围绕树木,与蓝的紫的绿的苔草一同点缀黑土地。

蝇虫纷飞,恬不知耻地在每一片树叶上拉屎丶撒尿丶繁殖丶繁殖丶繁殖丶繁殖丶繁殖……

死与生缠绵,绘制了诡异的美景。

昨夜里发生的一切,刘丰反覆回顾。

小鹿濒死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只鹿的双眼,该如何形容……

绝望麽?不。

释然麽?不。

虹膜里只有纯粹的漆黑。

虚无丶空洞。

过量的内啡肽对于那只小鹿,应该算作一种保护。

大脑预知了必死结局,对身体施舍了最后的温柔。

刘丰想起了自己的许多次狩猎。

遇上同样麻木的绝不挣扎的猎物,他从未心软过。

因为它们的表现确实与食材无异,乖巧地躺在砧板上。

仅有那麽几次,他记住了口中猎物的眼神。

曾经,一只瘦弱无力的野兔,在他的缠绕之下拼死反抗,面目狰狞,那双凶狠的眼睛似要瞪出血来。

瞪得他心里发毛。

可是那天他太饿了,食欲终究战胜了恻隐之心。

最后他注入了大量的蛇毒,麻痹野兔,软化它僵硬的紧绷的肌肉,让它走得轻松一些。

生物可真是奇妙。

有的兔子到了掠食者嘴边,明明看清楚自己的弱小,仍顽强地愤怒地拒绝必定降临的命运。

却也有生物成为了尸怪。

灵魂早就死了,只剩肉身麻木地在人世间行走。

见风吹草动,会本能地扑过去攻击。

不会攻击身旁其他的尸怪,

除非那只尸怪头顶上停了蝴蝶丶鸟儿之类的活物。

他们似乎并不受食欲驱使。

那两排牙齿仅当作武器使用,咬碎雀鸟丶青蛙的身体后,咀嚼了又吐出。

一整个清晨,刘丰都在吴船上细致观察尸怪生态。

昨夜里与鬼物联手,附近的尸怪已经扫除了绝大部分,片区暂且安全。

而这暂且的安全,明显不能维持多长时间。

水底下丶泥土里还藏着多少尸怪?

他们的增殖方式如何,增殖速度多快?

今夜,须与余老鬼斟酌清楚如何处理这些棘手的怪物。

否则,哪敢随意选址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