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十年修得同船渡(2 / 2)

而张横冷笑,毒蛇之狡,岂能叫你们这帮榆木脑袋防住?

蛇不会从水底突袭战船。

蛇向来不做硬碰硬的蠢事。

做那种蠢事的,只有自己这个人类。

张横深吸一口气,施展【剑心】,随时准备跳上艨艟,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厮杀,为小艇丶为蒋家婆孙丶为不系舟争取时间,越多越好。

然而此刻,他视野中冒出奇异之极的景象。

花船丶乌篷丶长舟并作一排,硬生生把大江截住。

搬石工丶娼妓丶卖菜婆丶小鱼贩……

数不清的小买卖人,数不清的穷鬼,就如事先约好似的,撑船堵死江面,横在他这小舢舨和战船阵的中间。

水路堵塞。

谁,也别想通过。

除非舰阵撞向小船,撞死上百无辜的小百姓。

更令张横难以置信的,是江岸蓦地窜出十馀只走舸,船头高竖官旗!

「大胆,何人擅闯腚衍镇江域?你妈的,简直无法无天!」

走舸飞快,瞬间与艨艟黏在一处。

马捕头大摇大摆登上了大船,指着一众兵士破口骂道,「谁他妈管事的?出来!」

陈撇强压心头怒火,呲出话来:「你他妈谁呀?」

「嘿你他妈谁呀?爷姓马,宝马的马,不是牛马的马。」

马捕头低头盯了会儿陈撇胸前的绣纹,「哦,原来是小小的金丶燕丶子。怎麽着,不捉妖,开这麽大船来我们腚衍镇?腚衍镇可是王土,你他妈的想造反呐!」

「借道。」

「借道?文书呢?郡县度牒丶舰船通行,嗯,对,还有,验船,看看藏赃了没。」

话音刚落,

徐捺的刀架在马捕头脖子上。

拔刀速度之快,唯有陈撇看清,否则,他也做不到硬生生用手掌拦住。

陈撇甩掉手上鲜血,对徐捺悄声道:「非永州地界,这麽多双眼睛看着,不能乱杀人。」

「嘿,大胆,好大的胆,敢对腚衍镇的衙门动刀子!你他妈知道老子上头是谁吗!你们几个,回去报老爷,这不知哪来的金燕子找茬!」

马捕头咣当躺在甲板,死活不起身。

就这撒泼打滚的工夫里,徐捺眼巴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追了一路的小艇接驳吴船,眼巴巴看着吴船满帆启航,消失于天边。

「那是张横吧?刚才那是张横吧?你看清了吗?」徐捺眼含泪光,「看清了吗?一整船的人丶张横丶捕蛇寨里的线索,全跑啦!我们杀过去吧,杀过去吧!现在追还赶得上吗?说话,说话啊!」

「冷静点,你是为了功勋,为了升官,别冲动行事。」陈撇猛过一掌,将她打醒……

茱萸好奇地看着一船奇形怪状的陌生人。

他们没一个身上不带疤,还有独臂独眼的。

「小仙儿呢?」

宋茹答话:「茱萸姑娘,舫主嘱托,让我们带你先行一步,直奔新家,他稍后便会前来会合。」

「他不在?」

「他一定如约而至,舫主从不食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积累的过程。

刘丰留在腚毛山方圆几十里的痕迹越来越多。

永州城连续遭袭,城防越来越弱。

在腚衍镇瞧见小船拦舰阵的瞬间,刘丰就定下了计策,深潜大江,直向西北。

敛息龟背帮他避开了三清铃的探测。

天黑之前,他跃出水面,蛇身坦荡现于永州城门。

金燕子不在家。

血燕子不在家。

此刻不趁虚而入劫个痛快,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