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飞速离岸,沿江直奔下游,进了腚衍镇。
还没等这汉子踏上归途,一名捕快即刻过江,打着哨语上了腚毛山。
寨门大开,信件原封不动,呈到焦急上火的二当家张横手中。
他拆信扫过一眼,仅此一眼,便拍案而起。
「西北角峭壁,洞窟,妖……」
呢喃了片刻,他提剑着甲,对左右吩咐道,「你们几个,把寨子看好了,小事自行决断,大事放穿云箭,我这便出门一趟,去接大当家的!」
……
「还生闷气呢?」
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刘丰鼓起勇气,主动打破冷战的僵局。
「嗡嗡嗡嗡……」小五宝翘起尾巴,全身毛发直立,她呲牙低吼。
「姐姐,你好几天没出去,我也好几天没出去,咱们真要变成裸鼹鼠了,眼睛乾脆退化掉,吃喝拉撒,都在地洞里解决,最后饿死,连棺材都用不着,直接就这麽烂在土里。」
「那至少不是被人类害死的!」
「从被你带来的那天,我就说过,山寨里的人类不会害我,你死活不信,连让我证明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看,你根本不在乎人类会不会害我,对吧?你甚至害怕我和人类和谐相处,害怕我有除你之外的归宿。」
「你怎麽把我想像得那麽自私!我冒着危险救了你,坏蛋不是我,是那些人类!」
「真的麽?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看看是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何?」
「诶?」
小五宝茫然。
不等她反应过来,刘丰笑了几声,忽然猛地转身,咬住自己的尾巴,「呵,降妖……伏魔——金刚剑气,斩!」
那道剑气毫不留情,从毒牙里放出。
血溅当场。
蛇血里的气味混杂,糅了腥气丶妖气,乃至,一丝细细的人气……
作为狐狸,小五宝永远优先用鼻子感知这个世界的一切。
洞穴里再度聚起真元的乱流,她气息不稳,身子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你疯了吗!」疯女人惊愕失色。
「哈哈哈哈……」刘丰的笑声没有停止。
「笑?你笑什麽,你笑什麽!把自己伤成这样还笑!」
「我们来做个游戏,姐姐。我知道你不会疗伤的法术,如果我的血继续流淌,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这地洞里。但那座山寨的人类,能医,也有药。这是个很简单的游戏,二选一,选择让我就这麽死掉,还是相信我的话,去找山寨里的人类来救我。」
他继续笑,在他的笑声包围之下,小五宝却急得不断挠地,呜咽不止。
听着嗷嗷的惨叫声,刘丰于心不忍。
但除此之外,他想像不到还有什麽办法能打破软禁丶逃出生天……
「为什麽非要这样子……为什麽要逼我!」她号啕大哭,泄漏的真元甚至显了具象,洞窟之内紫光乍现,花瓣卷起飓风。
她会就此崩溃,或重拾理智?
刘丰流着血,仿佛成瘾的赌徒,紧握筹码,等待牌被翻过来的一刻。
这一刻,终于还是等到了。
小五宝伤心欲绝地撤下了所有石壁,打开了所有法术屏障。
在一缕晃眼的日光进入洞窟的刹那,在她为了救活弟弟向洞穴外面奔跑的刹那。
一声洪亮的法咒震入地洞,金光四处撞击,撞得小五宝一个踉跄。
「爸爸!儿救你来了!」
张横大喝。
双剑在【剑心】的加持之下霞光闪烁,让持剑者高大的身影看起来,仿佛握着两支火炬一般耀眼。
狐妖怒火中烧,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擅闯者,飞身扑跃,就要迎战。
而蛇影却更快一步。
神行咒法,让刘丰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小五宝的身后。
他轻言慢语,「姐姐,对不住,我要无礼了,这麽做,于你我都好。」
言罢,蛇牙轻轻刺入狐颈。
以极弱的力道,不致死的毒液缓缓注入,过程之中,伴随着刘丰于识海内部的精细操作。
麻痹与低声呢喃同时侵袭小五宝的意识。
刘丰做不到像她那样只凭一个媚眼便迷惑敌手。
而世间法术尽管多变,根底原理,总归那麽几条罢了。
在地洞里的光阴,刘丰并没有荒废。
他如痴如醉的钻研法术,融会贯通。
以己之长,合狐妖姐姐教授的识海妙法。
于是,他自创了这门以毒液麻痹,再趁虚而入的法术。
他将之命名为【魂牵蛇绕】。
半梦半醒间,小五宝恍惚不清,只觉自己回到了一个曾经生活过的房间。
身旁伴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竖瞳男子。
「姐姐。」他在这片混乱破碎的识海里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