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离开了大帐,拉好帘子。
昏暗的帐内只剩了蛇妖和三个架起来动弹不得的阶下囚。
至此时,马捕头知道大祸临头了……
还不如刚才挨一剑痛快的。
这下倒好,得被蛇妖折磨死。
可这拉帘子……
在自家地盘杀人,何须遮遮掩掩?
「你干什麽?你到底要干什麽!」
毒蛇迟迟未动,只在三人之间绕来游去。
未知的恐惧,更叫人胆寒。
张横听见这声嘶喊,如被触碰内心深处的创伤般打了个冷战。
蛇妖父亲那一手审讯本领,甚于衙门。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会有多麽不雅,他曾经领教过……
……
夜半时分,抽泣声似山中孤魂。
两名捕快左右搀扶半昏半醒的马捕头灰溜溜下山。
血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一路。
回到家中,他也没有先处理伤口,而是急急忙忙唤人备了银两渡江。
天色仍深黑,刘丰见着了上山的灯笼。
二百两白银,照约定,如数送来。
他笑纳了。
白昼的审讯,不止把衙门过去与脖老大分赃的数额探得清楚,此事谁人参与,各自把柄何在,马捕头也在折磨之下吐露无遗。
新的「合作」已形成。
当中章法,自然,不会照搬官强匪弱时那一套。
后续的好处,他相信马捕头不会食言。
张横见那白花花的银子,目瞪口呆。
「爸爸?您使的是什麽手段?让那麽横的捕头给咱们送钱?」
刘丰暗道,你管我用什麽手段,见效便成。
他轻叩银两,提醒大儿。
张横立即想起白天交谈之事。
钱到了手,父亲需要的药酒就能轻松找来。
「儿这就出发,您静候佳音!」
他兴冲冲出了寨门……
……此时节,腚衍镇里,马捕头倚墙角抱臂而坐,浑身发抖。
地上凌乱搁着他用于擦拭身子的绢帕。
他口中反反覆覆念叨着,「不乾净了……我不乾净了!岂有此理,那蛇妖!」
愤怒与不甘,把泪水从他眼角挤出。
尽管受了莫大的委屈,往后,他仍须依照蛇妖的吩咐,将来往货商的情报定期送到铁竹寨,供这伙新匪择货主而劫之。
今日上门一番折腾,自己成内应了?
马捕头咬牙切齿。
可回想起蛇妖的威胁,他冷颤不停,惧怕不已。
「情报晚了,弄你;
情报有假,弄你;
敢走漏铁竹寨的风声,把你弄到死;
敢逃,在路上弄死你。」
人家有妖法在身……自己哪里斗得过?
况且……对方许诺,虽说劫谁由匪来定,但劫到的好处,他马捕头拿一成。
思来想去……此事,只能忍下。
他情愿死,也不要再被蛇妖「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