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荒山里待得久了,虎妖去向恐怕难觅,何况,早日增进本领,遇上堂前燕的搜查也可从容应对。
他缠绕火盆转了又转,最终在那木板上询问张横,「最容易弄到手的资粮,何处寻?」
「丹阵符器,往往集中在修行人手中,譬如……堂前燕的库房常有囤积。至于民间,花钱购些药酒不成问题。」
「带上钱,你易容去买。」
刘丰奋笔疾书,恨不得大儿马上带药酒回来给自己试试。
大儿张横忽然面露难色,「呃……」
「我不是给你了麽?」他又写。
「在村里被偷了……」
「败家玩意!」
刘丰急得张嘴大骂,喉间咔咔地响动,竟发出几声「咕咕嘎嘎」来。
这动静吓坏了他,也吓坏了张横。
莫非是蜕皮之效?
张横看着锅里的蛇皮,也与刘丰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喜形于色,边笑边叫唤,「口吐人言?我的爸爸……快要开口说话了!我爸爸要学会说话了!」
叫得太大声,将帐外九人也聚了过来。
这九位是他们昨日解救的「菜人」,身体残缺,难以远行,便留在了山寨,甘愿为恩人当牛做马。
他们凑上前,鼓起巴掌庆贺,「恭喜恭喜,恭喜恩人爸爸咿呀学语。」
还有不知好歹的伸手轻抚三角脑袋,连连称赞「真棒!」
说得刘丰生出几分羞涩,幸而毒蛇不会脸红。
「这麽热闹……脖老大呢?」
陌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菜人当间。
「诶?」
张横木讷。
对方也「诶?」了声。
「啊?」
「啊?」
「你他妈谁啊!」
「你他妈谁啊!」
瞬息之间,
张衡刘丰已施展神行咒移步帐外,人持剑压住陌客的兵刃,蛇横卧演武场,堵住来者退路。
剑气,蛇牙,都如箭在弦。
大锅仍在沸着,不管不顾寨里剑拔弩张的阵势。
来者不善,虽无法术修行在身,却一身好武艺,何况,是三人结队。
更要命的是,这三人身穿劲装,差役打扮,乃不知附近何处衙门来的捕快。
「三位上差,来我这匪窝,不多带点人马?」
「几时成了你的窝?脖老大身在何处,这寨里那伙皮包骨头又去了哪儿?」
「脖老大……哦,就……怎麽个事那位?」
「哼,认识?」
「铁竹寨今日起不姓脖了,三位若是找他有要事相商,老子亦可送你们去黄泉路上会他。」
「这麽说,如今,这寨子里,你是大当家的?」
「不。」张横昂起下巴,得意洋洋,「老子是二当家的。大当家,是家父!」
既然互亮了身份,彼官而我匪,话至此处,半句嫌多,该当动手。
怎料……
对方收起架势,兵器全部安放。
「看来脖老大没守住家底,叫你们给抢了。你可知道在此山中扎寨落草的规矩?」
「落草还有规矩?」张横傻了眼,惊愕模样叫对方一眼看穿,「哎,在道上混的浅吧?还是个新匪。既然不懂,且听我道来。你去……找令尊,出来一起听着。」
为首的捕快语气冷硬,径直入了大帐,坐在那豹皮椅上,跋扈姿态,令人生厌。
他一坐下,又朝外边吆喝道,「叫那孽畜退下吧,豢妖之事,非我份内,那是堂前燕的活,我就当没看见。他妈的,老子的地盘上,岂能让那帮孙子发财又立功。来,进来进来,今日我们只谈匪事。」
刘丰诧异,「跨部门关系这麽差?」
他竟一时来了兴趣,颇想听听三位捕快葫芦里卖的什麽药,即刻朝张横使了个眼色——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