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粗糙，表面坑坑洼洼，挂着一根磨得发白的皮绳。

铎·霍克留下的东西。

「吹响了，附近的矮人能听见。当然了，附近有没有矮人，那就看运气了。」

陆渊站在二楼窗边，犹豫了一下。

然后放到嘴边，吹了一下。

声音不大。

像铜管被敲了一下，短促，沉闷，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窗外没有反应。

分部内院的守夜人巡逻照旧，脚步声不紧不慢。

陆渊等了一分钟。

没动静。

两分钟。

还是没动静。

『看来运气不太——』

身后，储物柜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咯吱一声。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那个物理上绝对塞不下任何生物的柜子里钻了出来。

皱巴巴的脸，花白的胡子，看不出颜色的旧皮围裙，上面挂满了叮叮当当的小工具。

铎·霍克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大大咧咧地站在地板上。

两条短腿踩了踩，像是在确认脚下的结实程度。

然后抬头打量了一圈陆渊的新住所。

「比上次那个破地方好点。」

他嗅了嗅鼻子。

目光在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架子上那排诡异材料上。

眉毛动了一下。

「食脑虫触须，食肉草利齿...」他嘟囔着，声音不大，「你还挺会买。」

陆渊没有接话。

从口袋里取出石板，放在实验台上。

四个符号安静地浮着。

铎·霍克看到石板，表情收了收。

矮人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切换到了正事模式。

「想好了？」

陆渊点头。

他的手指没有犹豫。

直接点在了第四个符号上。

诡异铭文学。

铎·霍克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年龄而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渊看了好几秒。

不是失望。

是意外。

「你确定？」

「确定。」

铎·霍克沉默了。

他凑近陆渊，鼻子抽了抽。

这是矮人判断气息的习惯动作。

上次在炼金坊的时候他也这麽干过。

但这次，嗅完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你身上的气息...比上次浓了。」

像是在确认什麽。

他看着陆渊的眼睛，准确地说，是看着陆渊的左眼，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收回目光。

「行叭，你的选择。」

铎·霍克跳上实验台边缘的凳子，俯身看着石板。

粗短的手指按住「诡异铭文学」的符号。

另外三个符号，武器铭文学丶大型铭文学丶古铭文学，同时暗淡下去。

光芒收缩，轮廓模糊，像墨水被吸回纸面。

几秒之后，彻底消失。

石板上只剩一个符号。

发出微弱但稳定的暗红色光。

石板的材质也在变化。

原本光滑的表面多了一层粗糙的触感，像是和陆渊身上的某种气息产生了共鸣。

视野边缘，灰白文字跳动。

【铭文学（进阶）方向已确定：诡异铭文学】

【铭文学（进阶·诡异铭文）：2.4/50】

【你踏上了一条罕见且危险的道路...但或许，你比任何人都适合走这条路。】

陆渊看着最后一行字，没有说话。

铎·霍克从凳子上跳下来，在围裙口袋里翻找了一阵。

叮叮当当响了好一会儿。

然后掏出一样东西。

一小块骨片。

大约两指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号。

符号的刻痕很深，边缘有淡淡的暗红色残留，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液体浸染过。

「入门引导。」铎·霍克把骨片放在实验台上，「基础诡异铭文符号表。一共三十六个基础符号。」

他顿了顿。

「剩下的，你自己悟。」

陆渊拿起骨片，翻了翻。

三十六个符号。

每一个都很陌生。

和伯伦教的大型铭文学完全不同，也和铜柱上的铭文体系不一样。

这些符号更...扭曲。

线条不规则，走向诡异，有些符号甚至看着会让人产生一瞬间的不适感。

『诡异铭文学。名副其实。』

铎·霍克接着说。

「诡异铭文学不像其他方向，没有成体系的教材。帝国现有的诡异铭文师，大多数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我能给你的东西不多。」

他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

「不过，你选了这条路，我这边的单子你照样能接。」

「诡异铭文学虽然冷门，但矮人这边不是没有需求。」

「有些东西，只有走这条路的人才能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陆渊说不清的意味。

「什麽东西？」陆渊问。

铎·霍克嘿嘿一笑。

「以后再说。」

这老头惯用的话术。

「对了。」铎·霍克的鼻子又抽了抽，目光忽然转向实验台旁边的材料箱。

他凑过去，短腿蹬了两下爬上凳子，脑袋探进箱子里。

然后一只手从里面摸出一小瓶高级圣水。

「好东西。」

拔开封蜡，仰头一口乾了。

陆渊：「……」

『每次来都要蹭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