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镇长在搞共生实验。」陆渊尽可能简短的说,「用异化提取物培育某种寄生体,试图实现人虫共生。那个格雷戈一直在给镇长提供材料和方法。」
莫里斯的脸色微变。
「难怪沙虫会异化。」他骂了一声,「这事比想像的麻烦。」
「计划呢?」陆渊开口。
莫里斯收回情绪,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今晚动手,到时候我会用圆环联系你。」
「到时候镇子上的人都睡了,动静小一点,我们三个从正面进去,逼他现身。你在外围策应,等齿轮激活之后再看情况。」
他看了陆渊一眼。
「如果我们能解决,你就不用出手。如果出了意外...」
「我明白。」
莫里斯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乾脆很满意。
「那就这麽定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那个老头知道太多了。这事完了之后,得想办法让他别乱说。」
陆渊没有接话。
莫里斯也没指望他回答,身形一晃,消失在阴影中。
陆渊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异常之后,才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回到仓库的时候,赫尔曼正指挥几个人搬东西。
沙虫油的桶丶尘封的沙虫皮丶各种杂七杂八的材料,全都被搬到了外面,一件件检查。
「怎麽样?」陆渊走过去问。
「暂时没发现问题。」赫尔曼擦了把额头的汗,「但东西太多了,今晚怕是查不完。」
他看了陆渊一眼。
「你刚才去哪了?」
「周围转了转。」陆渊的语气很平淡,「确认没有遗漏。」
赫尔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这个老商人很聪明,知道什麽该问,什麽不该问。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仓库门口探出头来。
是卡尔。
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小脸煞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整个人缩在门框后面,目光呆滞地盯着地上某个位置。
那是镇长倒下的地方。
虽然尸体已经被烧掉了,但地上的焦黑痕迹还在,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刺鼻的气味。
赫尔曼皱起眉头。
「卡尔!谁让你过来的?」
卡尔像是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我丶我做了个噩梦...」
他的声音在发抖,小小的身体也在发抖。
「梦见镇长爷爷...梦见他胸口爬出好多虫子...」
赫尔曼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孙子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那些东西都烧掉了,不会再有了。」
卡尔趴在赫尔曼肩上,无声的抽泣着。
陆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先回去吧。」陆渊微微摇了摇头开口,「仓库的事明天再说。卡尔吓成这样,得让他好好休息。」
赫尔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往镇子里走去。
路过一排土坯房的时候,陆渊注意到其中一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
「那是谁家?」他随口问道。
「雷德。」赫尔曼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他出来,也不知道在搞什麽。」
陆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想起他身上那些紫色的鼓包,想起他躲闪的眼神。
「没人去看过?」
「派人叫过,他说身体不舒服,不想见人。」赫尔曼摇了摇头,「年轻人,估计是被那只异化沙虫吓到了。」
陆渊没有再问,也不想多说什麽,自己已经提醒过了,这里的人看来还没长记性。
回到赫尔曼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家家户户的沙虫油灯亮了起来,皎白色的光芒将镇子笼罩在一片光晕中。
玛莎端来了晚饭,炖沙虫肉和硬饼,还有一小碗汤。
陆渊吃了几口,没什麽胃口。
卡尔坐在角落里,一口都没动,就那麽盯着碗发呆。
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凑过去想跟哥哥说话,被玛莎拉走了。
气氛很压抑。
吃完饭,陆渊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边闭目养神。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
镇长的死。
地下实验室。
格雷戈。
还有那只从镇长胸口爬出来的寄生体,不知道去哪了。
现场只剩下一些孵化的小虫子。
还有雷德...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
「快来人!雷德他...雷德出来了!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