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
而沙虫在他身后缓缓钻入沙地,消失不见。
地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个渗水的深坑。
镇民们继续忙碌,没人注意到刚才那短暂的对视。
陆渊却看得很清楚。
赫尔曼故意让他站在那个位置。
守夜人的徽章是某种信号,或者说威慑?
镇长的反应说明这个徽章的作用达到了,不过自己既然被利用了,那救命之恩,虽然不足以抵消,但也算还了几分。
取水结束后,陆渊和赫尔曼往回走。
夜风带着沙尘,吹的漫天都是,附近的房子门前都挂着散发白色亮光,沙虫油灯。
路上零星有镇民经过,压低声音交谈着什麽。
「...又失败了...」
「...老翰斯的儿子还没回来...」
「...镇长今天气色更差了...」
陆渊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脚步不停。
「你故意的。」
陆渊忽然开口。
赫尔曼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守夜人的身份,对那个老人有什麽特殊作用?」
沉默。
菸嘴在赫尔曼嘴角晃了晃。
良久。
赫尔曼叹了口气:「我对你没有恶意,等你伤养好了之后,我会带你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加快脚步,叼着烟走远了。
陆渊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挑。
有意思。
不过这老家伙暂时也没展现出恶意。
回到那栋半埋在沙丘下的土坯房。
陆渊被安排在偏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简陋的床,一张木桌,一盏沙虫油灯。
天花板很低,木梁上打扫的很乾净,但仍有灰尘在灯光中缓缓飘落。
空气乾燥,带着乾草和某种药膏的气味。
「明天让玛莎来给你换药。」赫尔曼站在门口,「有事叫一声。」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我不在的时候,尽量别出门。」
陆渊看着他:「为什麽?」
「因为很危险。」
赫尔曼没有在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叼着菸嘴走了。
木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渊躺在床上,盯着低矮的天花板。
沙虫油灯的火焰是淡白色的,在黑暗中微微摇曳。
窗外风声呼啸。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休息。
赫尔曼带他来不只是好心。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恢复理智,需要弄清状况,然后找到离开的路。
最后去青铜城,顺带找机会将信送出去,尽管不知道其中内容被扭曲成什麽样子了。
就这样想着,不知过了多久。
陆渊从浅眠中醒来。
天还没亮。
窗外一片漆黑,在风沙拍打窗户声音之下,隐约传来古老悠长的韵律。
是晚上听到的古乐理。
陆渊握住怀中的左轮。
视野边缘,灰白色的文字忽然跳动:
【环境感知:检测到微弱污染源。】
陆渊坐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月光已经被遮住,远处只有起伏不定的连绵沙丘。
就这样,古乐理的声音和提示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渐渐消失。
显然那些东西已经离开了。
陆渊握着左轮,重新躺下。
他想起赫尔曼的话。
」有危险。」
确实危险。
但至少,比格里姆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