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老商人见多识广,知道什麽时候该问,什麽时候不该问。守夜人的事,普通人不该掺和。
「行吧。」他耸了耸肩,又吸了口烟,「反正也不关我事。」
脚步声再次响起,卡尔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
「爷爷,粥来了。」
「给他。」赫尔曼朝陆渊努了努嘴。
卡尔把碗递过去,好奇的目光在陆渊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胸口的徽章上。
「你真的是守夜人吗?」
「卡尔。」赫尔曼瞪了他一眼。
「我就问问嘛……」男孩嘟囔着,但还是退到了一边。
陆渊接过碗,是一碗稀粥,里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乾菜。他用右手端着碗,慢慢喝了几口。
粥是温的,味道寡淡,但饥饿感让他把碗里的东西都喝完了。
赫尔曼看着他喝完,把烟按灭在凳子腿上。
「你那只手伤得不轻。」他指了指陆渊缠着绷带的左手,「我给你上了药,也包扎了,但我不是大夫,只能做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老实说,能不能保住,我不敢打包票。」
陆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绷带下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
「都烤熟了。」赫尔曼摇了摇头,「我捡到你的时候,那味道……跟烤肉似的。」
陆渊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那不是普通的烧伤,是被某种超凡力量灼烧的结果。能保住手臂已经是万幸,至于功能能恢复多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手头也没有什麽药。
「这样吧。」赫尔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这趟生意也做完了,正好要回沙虫镇。」
他看着陆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
「跟我回去养伤吧。伤好了再走,也省得死在半路上。」
陆渊沉默了片刻。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独自行动。理智只有26点,左手废了一半。
而且...
在格里姆港被暗处的深海教会,一路推着走的感觉实在不好。
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等待理智恢复完毕,顺带仔细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做什麽。
然后在考虑前往青铜城的事情。
「好。」
赫尔曼听到陆渊的回答,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那就这麽定了。休息一会儿,等太阳下去点我们就出发。沙漠里白天赶路,能把人晒成肉乾。」
卡尔跟在他身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陆渊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跑了出去。
木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渊靠在墙上,看着煤油灯摇曳的火光。
他没有去想那些事。
想也没用。
右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封信。
信封有些皱了,边角被汗水浸湿,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辨。
「帝国·博学塔·炼金系·劳琳娜收。」
他答应过要把这封信送到,就是不知道信的内容是否已经被扭曲。
陆渊把信收回怀里,又摸了摸其他东西。
授时怀表还在,附魔左轮还在,金盾还在,墨水送的那本书也还在。
羊皮卷...
他把那卷东西取出来。
阵法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张乾巴巴的空白卷轴,像是被什麽东西抽乾了所有力量。
陆渊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好。
太阳还没下去,还有时间休息。
他需要恢复体力。
需要恢复理智。
需要活下去。
然后再想接下来的事。
窗外,沙漠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细沙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渊在这声音中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