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安排后事:一切从简(2 / 2)

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等我走了以后。

丧事,一切从简。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李承平愣住了。

爸。

您是青云集团的创始人。

哪怕是国葬的规格,我们也办得起。

办得起,但没必要。

李青云打断了儿子的话。

不发讣告。

不设公祭堂。

不要通知任何媒体和政商名流。

他竖起三根手指。

谁也不准来吊唁。

李承平眼眶湿润,咬紧牙关。

那您的那些老朋友,还有华尔街的……

他们不是朋友,是畏惧青云资本的鬣狗。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活着,他们不敢动。

我死了,还要这帮人在我灵前装模作样地抹眼泪?

看着恶心。

李念祖走上前,拉住李青云的衣角。

爷爷,那您想怎么办?

李青云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

买口最普通的松木棺材。

烧成灰。

他抬起头,看向李水村的方向。

安安静静地。

把我带回去。

埋在你太爷爷和太奶奶旁边。

李承平眼泪终于决堤,砸在草坪上。

爸……

埋在晚晴旁边。

李青云的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温柔。

坑挖得近一点。

她怕黑,胆子小。

我得护着她。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痛哭声。

无论李承平在外面如何杀伐果断。

此刻也只是一个即将失去父亲的儿子。

行了。

李青云挥了挥手,眉头微皱。

把眼泪擦乾净。

李家的男人,不准在外面掉金豆子。

他靠回摇椅上,闭上双眼。

交代完了。

都出去吧。

承平,带他们回公司。

股市明天开盘,盯紧点。

李承平擦乾眼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站起身。

带着红着眼的子孙和高管,排着队退出了院子。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冬日暖阳洒在青石板上。

李青云没有睁眼。

他知道,院子里还有一个人没走。

吧嗒。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一股浓烈的旱菸味飘了过来。

赵山河拉了个小马扎,坐在摇椅旁边。

他满头白发,腰也佝偻了。

再也穿不上那件紧身的战术防弹衣。

手里拿着一根老旧的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

老赵。

李青云闭着眼开口。

医生不让你抽菸,你又偷着抽。

赵山河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掉了一半的黄牙。

少爷。

都要埋黄土的人了,还管什么医生。

赵山河吐出一口白烟。

两人都没再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他们蹲在南街烂尾楼的墙根下。

也是这么抽着劣质菸卷。

算计着怎么坑林啸天手里的地皮。

一晃,大半辈子过去了。

这辈子,过得真快。

赵山河磕了磕烟枪。

少爷。

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在金三角。

您给我批了一百亿美金,让我去建神盾。

记得。

李青云嘴角微扬。

那时候你连英文都不会说,差点把招募来的老毛子给崩了。

赵山河嘿嘿乾笑两声。

老子不跟他们废话,不服就打。

他停下动作,看着躺在摇椅上的李青云。

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辈子不变的死忠。

少爷。

赵山河声音嘶哑。

您这一走。

老赵这心里,空落落的。

李青云睁开眼。

看着身边这个斗了一辈子丶也护了他一辈子的老兄弟。

当年南街的老夥计。

王胖子走了。

红姐在环游世界的游轮上寿终正寝。

连老K,也因为常年熬夜,前年突发心梗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老骨头了。

空什么。

李青云伸出乾瘦的手。

拍了拍赵山河的膝盖。

下面的场子,总得有人先去占着。

我去探探路。

赵山河眼圈又红了。

把烟枪别在腰带上。

行。

赵山河吸了吸鼻子。

您先去。

李爷在那边,估计又惹事了。

您去帮他平帐。

过几年,我老赵也下去。

接着给您当保镖。

谁敢在下面欺负李家,老子照样砍他。

李青云轻笑出声。

好。

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阳光渐渐偏移。

落在两人满是皱纹的脸上。

摇椅停止了晃动。

院子外,隐隐传来汽车远去的引擎声。

赵山河没有起身。

就坐在小马扎上。

像一座风化的墓碑。

守着他这辈子唯一的少爷。

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信仰。

两个老兄弟。

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最后告别。

也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最平静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