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地护在车门边。
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踏上柏油路面。
李青云走下车。
他没有穿那身压迫感十足的高定黑西装。
只是在满头银发的赵山河陪同下。
穿着一身乾乾净净的白衬衫。
扣子系得规规矩矩。
除了眼角深刻的岁月痕迹。
他看起来,宛如当年那个清秀内敛的大学生一般。
两人顺着校道。
缓缓向大礼堂走去。
秋风吹落几片梧桐叶。
砸在李青云的肩头。
他没拍。
少爷,这学校翻新得挺气派。
赵山河四下打量,咧开嘴笑了。
比咱们当年在南街收帐的场子宽敞多了。
李青云看着远处的图书馆大楼。
是啊。
楼盖高了。
人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只有这梧桐树没变。
他深吸了一口校园里特有的书卷气。
驱散了肺腑里沉积多年的铜臭味。
大礼堂外。
校长带着一众校领导,已经等得满头大汗。
看到李青云这副打扮走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动辄砸出几千亿美元的资本暴君吗。
李老!
校长赶紧迎上去,双手紧紧握住李青云的手。
您能来,东海大学蓬荜生辉!
李青云微微颔首。
校长客气了。
我只是个离校多年的老校友,回来看看。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
一万个座位的超级大礼堂,座无虚席。
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当李青云的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
轰!
全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掌声和尖叫。
声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这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看着这位活着的财神爷。
眼睛里写满了渴望与野心。
李青云没有挥手致意。
也没有露出那种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微笑。
他步履平缓地走上木制讲台。
赵山河停在台阶下。
如一尊忠诚的石雕,双手负后。
李青云站定。
双手撑在演讲台的两侧。
刺眼的聚光灯打在他满是沧桑的脸上。
面对台下数以万计充满朝气与渴望的眼睛。
他没有去讲那些枯燥乏味的资本运作。
也没有吹嘘自己做空全球的丰功伟绩。
台下的掌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直到李青云抬起右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瞬间。
大礼堂内鸦雀无声。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和录音笔。
死死锁定了讲台上的那个老人。
他们在等。
期待着这位传奇大亨能传授什么一夜暴富的捷径。
等他讲一讲如何在股市里翻云覆雨。
捷径,是所有人最想听的东西。
李青云看着台下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
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也像极了那些曾经在华尔街门外排队等着被收割的韭菜。
他低下头。
伸出有些乾瘪的手指。
李青云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这副眼镜,不再是当年那副折射着冷光的金丝平光镜。
咳。
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