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
他站在了人类金字塔的绝对最顶尖。
但李青云的脸上,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狂喜。
也没有睥睨天下的得意。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乾涩的鼻梁。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深深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两世为人。
他像一根绷到极致的钢丝,没有一刻敢松懈。
防着仇家暗杀,算计着国际汇率走势。
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现在,天下无敌了。
他却突然觉得,这顶峰的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人扛着一个庞大的帝国前进。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李青云转过身。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像山一样高的绝密文件。
青云航天火星殖民第一期预算报告。
欧洲深海能源网百分之百控股收购计划书。
中东油田底层重组与结算协议。
每一份文件,都关乎着几百万人丶甚至几个国家的饭碗和生计。
签一个字,就能改变地球某一个角落的地貌。
李青云走过去。
拿起桌上那支从不离手的万宝龙钢笔。
在修长的指尖转了两圈。
啪。
钢笔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滚落到波斯地毯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了两辈子的杀伐与算计。
也吐出了那些藏在骨子里的血腥味。
他拉开抽屉。
看了一眼里面那张照片。
苏晚晴抱着儿子李承平,笑得无比灿烂。
照片里,小家伙没心没肺地抓着一个破皮球。
李青云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
冰封的心底,裂开了一道缝隙。
赚钱是为了什麽?
不是为了当上帝。
是为了能安心地吃一碗老婆煮的面条,看着儿子调皮捣蛋。
他伸出手。
按下了桌上的红色呼叫铃。
叮。
三秒钟后。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罗森。
陈百祥。
赵山河。
还有刚从海外带血归来的楚灵儿。
青云帝国最核心的四大护法,齐刷刷地站在门口。
老板!
罗森激动得满脸红光,连西装领带都忘了打。
华尔街那边发来紧急贺电,他们准备集体筹资为您在纽交所门前立一座纯金雕像!
陈百祥也凑上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板,瑞士银行的行长昨天在咱们大门口跪了一整夜。
求您把结算通道还给他们,说只要您同意,瑞士国库的钥匙随便您拿。
李青云没有理会这些足以让任何人飘飘然的吹捧。
他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
双腿随意地交叠。
推了推金丝眼镜。
门关上。
李青云语气极冷。
赵山河立刻反手锁死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四个人看着李青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的狂喜瞬间被浇了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冷水。
不对劲。
老板这眼神,很不对劲。
每次他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难道还有哪个不长眼的隐世家族没死绝?
楚灵儿手按在三棱军刺上,杀气四溢。
老板,要平了谁的古堡?您下令。
李青云扫了他们一眼。
目光深邃得像一口枯井,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