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理直气壮,唾沫星子横飞。
大长老站在客厅边缘。
浑身滴着水。
名贵的手杖在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
他看着这犹如市井泼皮下棋的滑稽场面,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是掌控全球万亿资金的商业暴君?
这就是把他们欧洲财阀逼上绝路的冷血屠夫?
李先生。
大长老硬着头皮,微微欠身。
我来了。
李青云没理他。
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拿起一枚马,啪的一声拍在棋盘上。
跳马。
爹,你老帅没了。
李建成急得直挠光头,盯着棋盘抓耳挠腮。
等会儿!老子还有个炮!
父子俩旁若无人地厮杀。
大长老尴尬地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他牙关打颤。
但他只能像个做错事的下人一样,乖乖站在旁边等着。
空气中只有落子的啪啪声。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李建成把手里的棋子往地上一扔。
不玩了!
老李一脚踹翻了棋盘。
你小子下棋太特麽黑了!步步挖坑!
李青云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棋子一颗颗捡起来,放进棋盒。
兵不厌诈。
李青云拿过毛巾,擦了擦手。
这才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
眼神里的温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令人胆寒的冰冷。
坐。
李青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大长老松了口气,刚要落座。
别弄脏了沙发。
李青云补充了一句。
大长老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屈辱地站直了身子,咬着牙。
李先生,我们认输。
大长老声音嘶哑,放弃了所有的尊严。
家族愿意让出欧洲的部分市场,也愿意赔偿青云集团的损失。
只求您,停止在离岸市场的绞杀。
赔偿?
李青云拉开茶几的抽屉。
从里面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啪。
合同扔在大长老脚边的地毯上。
李青云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
我不要赔偿。
大长老愣住了,低头看向那份合同。
那是几张完全空白的A4纸。
除了最后有一处签名栏,什麽字都没有。
这是什麽意思?大长老满脸不解。
李建成在旁边冷哼一声,抠了抠脚丫子。
这老外是个文盲吧?白纸都看不懂?
李青云站起身。
走到大长老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和谈。
李青云指着地上的空白合同。
你自己填价格。
大长老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把你们家族隐藏在深海的技术丶矿山丶军工图纸。
包括你们在华尔街所有的控股银行名录。
李青云一字一顿。
全写在这上面。
写到我满意为止。
大长老猛地抬起头,怒火直冲脑门。
李青云!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这是要扒光我们家族最后的一点底裤!
是。
李青云毫不避讳。
你们几百年前当海盗的时候,抢光了别人的底裤。
今天,轮到你们还债了。
李青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我还要陪我儿子去搭积木。
给你十分钟。
写不满这三张纸。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我就让你们的古堡彻底变成一堆废墟。
李青云转身就走。
李建成提着拖鞋跟在后面。
儿砸,这老外要是写字太丑咋办?
老李嘟囔着。
要不爹拿刀在旁边看着他写?
不用。
李青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会把字写得比谁都漂亮的。
因为。
这是他的买命钱。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大长老一个人。
看着地上的空白纸张。
他颤抖着跪了下去,捡起一支笔。
眼泪混着雨水,滴落在纸面上。
一个横跨几个世纪的古老霸权。
在这一刻。
在这个华夏年轻人的客厅里。
彻底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