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了李青云这麽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
是一种极度的……阴森。
像是一条被触碰到逆鳞的毒蛇。
正在吐着信子,寻找下口的脖颈。
「呵。」
李青云突然笑了。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好一个『烂事』。」
「好一个『抹黑』。」
「红姐啊红姐,你倒是替我们李家想得周全。」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山鸡。」
「谁干的?」
赵山河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查清楚了。」
「带头的,是文化局的一个支队长。」
「但背后有人。」
「那个支队长以前跟红姐没过节,甚至还来捧过场。」
「这次突然翻脸,像是……接了死命令。」
「而且。」
赵山河顿了顿。
「我听道上的兄弟说,有人放了话。」
「就是要搞垮『红粉佳人』。」
「就是要让红姐……在临海混不下去。」
李青云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哒丶哒丶哒。」
节奏缓慢。
却像是某种倒计时。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李青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我前脚刚给临海市捐了一个亿。」
「拿着市长发的奖杯。」
「成了全城的『大善人』。」
「后脚。」
「就有人敢动我的人?」
「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而且是……」
「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那一个亿的捐款。
不仅仅是慈善。
那是一张护身符。
是一张投名状。
更是李家在临海市地位的象徵。
现在。
有人无视这张护身符,直接把手伸到了李家的后院。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挑衅。
是对权力的挑衅。
「老板,回公司吗?」
罗森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大哥还在公司等着给您接风呢。」
李青云没理他。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晚上八点。
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也是那些魑魅魍魉,出没的时候。
「不回公司。」
李青云的声音很轻。
「也不回家。」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把那条从深圳带回来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去红粉佳人。」
「现在。」
「马上。」
赵山河一脚油门踩到底。
奥迪车发出一声咆哮,像头黑豹一样冲了出去。
「少爷,咱们去干啥?」
「讲道理?」
李青云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霓虹灯。
那片曾经繁华的红灯区,此刻却显得有些萧条。
特别是那块「红粉佳人」的招牌。
一半的灯都灭了。
像是一个被打肿了脸的女人,在夜色中哭泣。
「讲道理?」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斯文。
且败类。
「不。」
「我去看看。」
「到底是哪路神仙。」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顺便。」
「教教他。」
「在临海。」
「死字,怎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