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了李建成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个「怕」字。
在他们眼里,大哥就是天。
天怎麽会怕?
「我不是怕死。」
李建成摇着头,两行浊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了下来。
「老子这条命,是捡来的。」
「当年在码头,被人捅了三刀都没死,早就活够本了。」
「我怕的是……」
他死死抓着李青云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怕我死了。」
「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怕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被人欺负。」
「我怕林家那帮畜生,会把你……」
李建成说不下去了。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在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孩子。
那种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爆发了。
赵山河和王胖子也红了眼圈,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只有李青云。
他没有哭。
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拿起酒瓶,给父亲空了的碗里,倒满了酒。
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爸。」
他举起碗,跟父亲的碗轻轻一碰。
「叮。」
声音清脆。
像是一个承诺。
「喝了这碗酒。」
「把今天的事,忘了。」
「我跟你保证。」
李青云看着父亲,一字一顿。
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以后。」
「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
「谁敢再动你一根汗毛。」
「我让他全家,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李建成抬起头。
看着儿子那双在月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知道。
儿子不是在说大话。
他真的会那麽做。
「好。」
李建成抹了一把脸,端起酒碗。
「爸信你。」
「干了!」
父子俩仰头,一饮而尽。
……
深夜。
李建成喝断片了。
被赵山河和王胖子七手八脚地抬回了房间。
嘴里还在嘟囔着什麽「我儿子是文曲星下凡」。
院子里,只剩下李青云一个人。
还有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像个幽灵一样的楚灵儿。
「你也去休息吧。」
李青云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
楚灵儿惜字如金。
她走到李青云身边,把那把沾过血的飞刀递了过去。
「这个,还你。」
李青云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武器。」
「你给的。」
楚灵儿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我的命,也是你给的。」
「以后,我就是你的刀。」
说完。
她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李青云看着手里的飞刀。
刀身冰冷。
却烫手。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残月。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和冷酷。
要想绝对的安全。
光有楚灵儿这把刀,还不够。
他需要……
更多的刀。
更强的实力。
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恐惧。
强大到让所有魑魅魍魉,连靠近他家人的念头都不敢有。
「林啸天……」
李青云握紧了手里的飞刀。
刀锋划破了掌心,鲜血流了出来。
他却感觉不到疼。
「你以为你躲到国外就安全了?」
「游戏。」
「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