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
林啸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家里,总得有个人出来顶罪。」
林枫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冷漠和决绝。
「爸……你……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
林啸天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买凶杀人,是你乾的。」
「走私贩毒,也是你背着我乾的。」
「洗黑钱,更是你一个人操办的。」
「跟我,跟你妈,跟整个林家,都没有半点关系。」
「听懂了吗?」
林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他不是儿子。
他是一颗棋子。
一颗在船要沉的时候,被毫不犹豫扔下海的……
弃子。
「不……爸……」
林枫绝望地摇头,声音嘶哑。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啊……」
「你不会死。」
林啸天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安抚一条狗。
「只要你把所有罪都扛下来。」
「我保证,我会动用所有的关系,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最多判个无期。」
「等风头过去了,我会想办法让你保外就医,把你弄到国外去。」
「到时候,你还是林家的大少爷,有花不完的钱。」
林啸天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但如果你敢乱说一个字。」
「把我也拖下水。」
「那咱们就父子俩,一起在里面捡肥皂。」
「你自己选。」
这是阳谋。
也是绝路。
林枫看着父亲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麽,当一个还有希望活下去的替罪羊。
要麽,现在就跟这个家,一起陪葬。
「哈哈……哈哈哈……」
林枫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好……」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爸,我答应你。」
「都是我乾的。」
「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跟你没关系……」
他看着这个生他养他的男人。
看着这个在他眼里曾经如同神明一样的男人。
心,在那一刻,死了。
「砰!砰!砰!」
楼下,传来特警暴力破门的声音。
玻璃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林啸天最后看了一眼儿子。
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心疼。
只有如释重负。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
重新恢复了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枭雄模样。
书房的门被撞开。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屋里的父子。
「不许动!」
「警察!」
「放下武器!」
林枫举起手里的枪,对着天花板。
脸上,是麻木的,绝望的笑。
他没有反抗。
也没有求饶。
只是在被按倒在地的那一刻。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一句话:
「我才是主谋!」
「我爹什麽都不知道!」
「有种,冲我来!」
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带着无尽的悲凉。
和一丝……
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