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没有亲戚,只有规矩。」
李青云冷冷地打断了他。
「表舅,你在后勤部这几年,往家里顺了多少油,换了多少轮胎,还要我念出来吗?」
老头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跺脚,跑了。
半小时后。
清洗结束。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少了将近五分之一的人。
剩下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人人自危。
生怕下一个名字就是自己。
空气压抑得让人想逃。
这种高压下的恐惧,比刚才张承安拿刀还要可怕。
因为李青云杀人,不用刀。
用帐本。
「念完了。」
李青云「啪」地一声合上帐本。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心脏都吓得漏跳了一拍。
「剩下的人。」
李青云环视全场。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哪怕这笑容依然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寒意,但在众人眼中,却如同春风拂面。
「恭喜各位。」
「你们经受住了考验。」
「你们没有同流合污,没有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你们,才是建成运输的脊梁。」
李青云转身,从赵山河手里接过那个银色的密码箱。
放在桌上。
打开。
又是那熟悉的丶迷人的红色。
「我不喜欢画大饼。」
「我爸讲义气,我讲利益。」
「既然大家留下来了,那我就不能让大家寒心。」
李青云拿起一叠钞票。
「从这个月起,全员底薪上调百分之二十。」
「年底奖金,翻倍。」
「另外。」
他指了指箱子里的钱。
「这是今天的『惊吓费』。」
「每人两千。」
「现场发。」
静。
又是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
「轰!」
掌声雷动。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李董万岁!」
「少爷牛逼!」
「誓死效忠公司!」
刚才的恐惧丶不安丶惶恐,在真金白银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人性。
谁给钱,谁就是爹。
谁能带着大家吃肉,谁就是王。
李青云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
他不相信忠诚。
但他相信利益捆绑。
只要利益足够大,这些人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行了。」
李青云抬手往下压了压。
掌声瞬间停歇。
令行禁止。
这就是威信。
仅仅一个晚上,他就在这群老油条心里,种下了不可战胜的种子。
「今天的年会,就到这里。」
「大家领了钱,回去好好睡一觉。」
「明天早上八点。」
「准时上班。」
「因为明天……」
李青云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投向了那个还没倒下的庞然大物。
林家。
「明天,我们将会有新的战场。」
「散会。」
李青云放下话筒,转身。
李建成已经站了起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
李建成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和保护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丶甚至是仰视的敬重。
他知道。
从今天起。
建成运输,改朝换代了。
那个只会拿刀砍人的莽夫时代,结束了。
属于这个戴眼镜丶心比碳还黑的年轻人的时代。
开始了。
「走吧,爸。」
李青云搀扶着父亲,向台下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微微躬身,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背影。
敬畏。
崇拜。
恐惧。
在这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新王。
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