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想体验一下注射死刑?」
「听说那样走得比较安详。」
张承安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死刑。
这两个字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压得他喘不过气。
刚才那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瞬间泄了一半。
人都是怕死的。
尤其是贪财的人,更怕死。
他贪污了那麽多钱,还没来得及花啊!
他在国外的老婆孩子,还没见到面啊!
「你……你别吓唬我!」
张承安色厉内荏。
握刀的手全是汗,滑腻腻的,快要握不住刀柄。
「我现在还有退路吗?!」
「我都被你逼到绝路了!」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
「给我车!给我钱!不然我现在就拉她垫背!」
「谁说你没退路?」
李青云摊开双手,一脸诚恳。
像是一个正在劝导迷途羔羊的牧师。
「只要你放下刀。」
「我保证,我爸不打你。」
「我甚至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帮你争取个宽大处理。」
「毕竟,咱们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不是吗?」
「我想,法官会考虑你有自首情节的。」
他在赌。
赌张承安的贪生怕死。
也在拖延时间。
张承安眼神闪烁。
显然,他动摇了。
十五年,和死刑。
这是个很容易做出的选择。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活着,林总说不定还能捞他……
「你……你说真的?」
张承安喉结滚动。
刀尖稍微离远了一点点。
女主持人趁机大口喘气,眼泪哗哗地流。
「当然。」
李青云笑容和煦。
人畜无害。
「我这人,最讲诚信。」
「我爸以前是流氓,说话不算数。」
「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重契约精神。」
他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张叔,你看。」
「全场直播呢。」
「这麽多双眼睛看着,这麽多台摄像机录着。」
「我要是骗你,以后还怎麽在临海市立足?」
「你要是真动了手,那才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张承安下意识地抬头。
顺着李青云的手指,看向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就在他分神的这零点零一秒。
李青云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残忍至极的嘲讽。
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不过张叔。」
李青云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觉得,你今天还能走出这个大门吗?」
张承安猛地回过神。
一脸惊恐地看着李青云。
「你什麽意思?!」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李青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手。
不再指摄像头。
而是指向了宴会厅那扇紧闭的镀金大门。
「时间到了。」
「看看那是谁。」
张承安本能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心跳骤停。
「砰——!」
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
两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木屑横飞。
金色的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哀鸣。
「不许动!」
「警察!」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手持防爆盾。
端着微冲。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主席台上的张承安。
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
而在最前面。
一个穿着便衣丶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举着枪,大步流星地冲进来。
眼神锐利如鹰。
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陆远。
临海市刑侦支队队长。
那个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陆阎王」。
「张承安!」
「放下武器!」
「否则立刻击毙!」
暴雷般的怒吼,在宴会厅上空炸响。
回音阵阵。
张承安看着那黑压压的枪口。
看着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陆远。
看着台下一脸冷漠的李青云。
那一刻。
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腿一软。
「扑通。」
跪下了。
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裤裆里迅速蔓延开来。
湿了一地。
吓尿了。
李青云站在他对面。
居高临下。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丶想要谋夺李家基业的副总。
推了推眼镜。
眼神淡漠。
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张叔。」
「新年快乐。」
「这就是我送你的……」
「大礼。」